“不好嗎？都這麼晚了，老先生都睡著了吧……”
霍祈曜走上前，輕輕敲了敲玻璃門。
裡面的老先生被驚醒了，走過來開了門。橘貓也跟著跳下櫃檯，大搖大擺地走到門口，仰頭打量著這兩個不速之客。
“老闆，不好意思打擾了，”霍祈曜的態度極其禮貌，“我朋友想看一本書。”
老先生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他身後探頭探腦的賀妍西，露出一個和藹的笑，“進來吧進來吧，不急的不急的。”
賀妍西如獲至寶地衝向了那個書架。
舊書店的空間很小，書架之間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透過。燈光是暖黃色的，照在泛黃的書頁上，有一種安靜的、屬於舊時光的溫柔。
賀妍西踮起腳尖去夠那本藍色封面的書——她夠不到。
“我來。”
霍祈曜從身後伸出手。
書架之間太窄了。
他不得不站得很近，近到幾乎將她整個人罩在了懷裡。他的手臂越過她的頭頂，手指精準地抽出了那本書。
就在他將書抽出來的瞬間，旁邊一摞碼放不穩的書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倒了過來。
“小心——”
霍祈曜的反應比賀妍西快。他一手護住她的頭，一手撐在書架上，用身體擋住了塌下來的書。
幾本厚重的精裝書砸在了他的後背和肩膀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然後一切歸於寂靜。
空氣中浮動著舊書特有的紙張氣息——乾燥的、微苦的、像是被時間浸泡過的檀木味。
賀妍西被困在他的懷裡，確切地說，是被困在他用身體和手臂構成的一個狹小的、密不透風的空間裡。
他的胸膛就在她面前。隔著襯衫，她能感受到他心跳的頻率。
他的呼吸拂在她頭頂。帶著清冽的雪松氣息，和一絲因為剛才的衝擊而加速的溫熱。
她抬起頭，距離太近了，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。近到她能數清他瞳孔裡那圈極深的墨色。
他也在看她。
那雙眼睛裡翻湧著的東西讓賀妍西渾身的血液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時間像被拉成了黏稠的琥珀。
一秒，兩秒，三秒——
橘貓大概覺得這兩個人在它的地盤上搞什麼名堂搞得太久了，它不耐煩地”喵”了一聲，胖乎乎的身體從賀妍西腳邊蹭了過去，貓的尾巴掃過她的腳踝，賀妍西一個激靈，身體下意識地往前傾了一下——
她的嘴唇碰到了他的，像一隻蝴蝶無意間棲落在了一朵花上，輕得幾乎沒有重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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