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摘下防藍光眼鏡，用手揉了揉眉心，“蘇黎世的專案，我打算接。”
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你沒有聽錯，”陸之恆的表情相較於賀妍西來說是平靜的，“妍西，我現在能給你的東西太少了。我沒有背景，沒有資源，沒有力量。如果我現在放棄這個專案回到榕城，跟現在去蘇黎世，拿到首席研究員的頭銜、攢夠資歷五年之後回來，我能給你的東西不一樣。”
賀妍西聽懂了，在她跟前途之前，他選了前途。
並且，他還用了完美的邏輯來包裝這個選擇，去蘇黎世是為了給她更好的生活，聽起來何其深情，何其富有上進心。
但是，呵呵。
剝開這層包裝，裡面的本質赤裸並且顯而易見——
在陪在她身邊和讓自己更強之間，他選了後者。
又一次，並且一如既往。
每一次他總有理由，每一個理由都無懈可擊。
也許在陸之恆的世界觀裡，他真心地認為，只要他足夠優秀，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。
“五年。”賀妍西聽見自己的聲音空洞。
“是。”陸之恆點頭。
“陸之恆，我等了你快三年，你現在告訴我又要再等五年？”
“妍西，這次是不一樣的。這次前途明朗——”
“每一次都不一樣。每一次都有新的理由，”賀妍西笑了，眼淚順著笑容淌下來，“你的人生永遠有下一站，而那些下一站裡面——永遠沒有我的座位。”
“不是的！妍西——”
“陸之恆，”她打斷了他，“你做了你的選擇。現在也讓我做我的。”
螢幕那頭的男人渾身一震。
“我們……分手吧。”
分手這兩個字從她的唇間落下來，像燒紅的烙鐵同時烙在兩個人的身上。
“妍西——你冷靜一下——”
“我很冷靜。”賀妍西的聲音在發抖，“你不是不愛我。你只是——永遠有比愛我更重要的事。”
陸之恆張了張嘴。他想反駁，他想說不是這樣，他想說他可以兩全——
但他說不出口。
因為賀妍西說的沒有錯。
他確實沒有想過放棄這個機會。
“好。”陸之恆的聲音像是從很深很遠的地方傳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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