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賀妍西拿著病歷夾去找豆豆的父母術前談話，卻被告知他們要出院。
“明天早上就是豆豆的手術了，你們現在辦理出院，等於是在拿孩子的命開玩笑！”賀妍西看著正在收拾行李的夫妻倆，語氣裡滿是焦急。
豆豆的父親蹲在牆角，雙手痛苦地抱著頭，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：“賀醫生，我們知道您是好醫生，也一直對豆豆很上心……可是，能借的親戚我們都借遍了。就算湊齊了手術費，後面在ICU的費用、康復的錢，我們的家庭實在填不起了……我們不能為了救一個，把一家老小都逼死啊！”
豆豆母親捂著嘴泣不成聲：“賀醫生，是我們對不起孩子，我們沒本事……”
賀妍西站在原地，握著病歷夾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。
傍晚，熟悉的邁巴赫準時停在了醫院的地下車庫。
賀妍西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，疲憊地靠在椅背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霍祈曜敏銳地察覺到了她情緒的低落。
他解開安全帶，側過身，溫熱的手掌覆上她的額頭：“怎麼了？今天遇到什麼事了嗎？”
賀妍西搖了搖頭，她睜開眼，將豆豆的事說了一遍。
“有時候，我覺得自己挺沒用的。”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“技術再好有什麼用？錢才是最實際的，能輕易抹掉一個小生命活下去的希望。”
“沒有醫保嗎？”那個叫豆豆的小男孩，霍祈曜兩天前才見過。
賀妍西搖搖頭，“醫保報銷的有限，今天下午我聽小周說，他爸爸才被裁員，媽媽又是家庭主婦，剛生了二胎，家裡才買完房，根本沒有應急能力。”
“就這樣不治了？”
“聽小周說是打算回老家做手術。”
霍祈曜靜靜地聽完，眼神深邃。他伸手將她攬入懷裡，大掌輕輕安撫著她的後背。
“西西，你只是一個醫生，不是神。你已經做好了你專業領域內的一切，不用把這個世界所有的不公都背在自己身上。”
賀妍西悶在他懷裡，輕輕嘆了口氣。她知道霍祈曜說得對，但知道是一回事，眼睜睜看著豆豆出院又是另一回事。
次日，賀妍西早早來到了醫院。
她想了一夜，打算自己先墊付一部分錢，無論如何也要把豆豆先留在醫院。
剛走到護士站，小周就激動地迎了上來：“賀姐！好訊息！豆豆不用出院了，手術照常進行，家屬已經籤術前同意書了！”
賀妍西愣住了：“怎麼回事？他們借到錢了？”
“不是！”小周激動得語無倫次，“今天一大早，咱們醫院入駐了一個新成立的專項醫療救助基金！專門針對貧困家庭的先心病患兒。基金會那邊直接派人核實了豆豆的家庭情況，然後當場全額批覆了手術費和後續所有的康復費用！”
賀妍西心頭一跳，一個難以置信卻又異常清晰的念頭浮上腦海。
“那個基金……叫什麼名字？”她輕聲問道。
“沒注意，”小周吐吐舌頭，“當時只顧替小豆豆開心了。好神奇啊，這個基金會好像就專門為豆豆而設的，我們都覺得豆豆這孩子有福氣呢。”
處理好事情，距離手術開始還有一段時間，賀妍西找了個僻靜處，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，男人低沉悅耳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：“賀醫生，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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