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換了拖鞋，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。路過書房門口時，她停了一下。
書房的門半開著，她能看到他的側影——白襯衫，袖口挽起，姿態從容而專注。
“回來了？“他沒抬頭，但聲音裡帶著一絲柔和。
“嗯。”
“餓嗎？阿姨今天做了你喜歡的蓮藕排骨湯。”
“好。”
她端著水杯站了兩秒，嘴唇張了張，然後又合上了。
“我去洗手。”她轉身走向浴室。
霍祈曜的鋼筆在紙面上停了一瞬。
她沒說。
之後兩天，霍祈曜沒從賀妍西嘴裡聽到半點關於陸之恆的訊息。
他每天照常等她吃飯，照常在她洗完澡後替她吹頭髮——這是他最近才養成的習慣。
當她坐在梳妝檯前，他站在她身後，吹風機的暖風裹著她頭髮的香氣，是一天中他最放鬆的時刻。
在替她吹頭髮的時候，他會不自覺地從鏡子裡觀察她。
她的表情沒有任何破綻。
但，對於他來說，有時坦然比心虛更可怕。
心虛意味著她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對，而坦然卻意味著她根本不覺得這件事需要告訴他。
霍祈曜關掉吹風機，將她柔順的長髮攏至一側。
“今天科裡有什麼事嗎？”他語氣不著痕跡。
賀妍西想了想，“38床的老大爺今天出院了，走的時候拉著我的手不肯放，他女兒還送了一籃子雞蛋。”
她笑著說起這些日常的細碎，眉眼彎彎，是他最愛看的模樣。
“還有呢？”
“還有就是……院辦通知下週有個學術研討會，過幾天我可能要加班準備資料。”
霍祈曜的手指緩緩拂過她的髮梢，在她看不見的角度，他的眼底沉了沉。
“辛苦了。”他說，“早點睡。”
他替她掖好了被子，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，然後走出了臥室。
書房裡，霍祈曜坐在黑暗中，一根菸夾在指間，卻遲遲沒有點燃。
他一直在等她主動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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