噶爾·贊婆胸口劇烈起伏,盯著呂不韋退回文臣席的背影,眼中血絲更密。他咬牙,從袖中又抽出一張羊皮紙。紙己發皺,墨跡陳舊。他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聲音平穩。
“第三題,”他展開羊皮紙,聲音嘶啞,“算術題。”
“有一堵牆,厚五尺。牆兩側,各有一隻老鼠。兩鼠相向,同時挖洞,欲打通牆壁相見。”
“第一日,兩鼠幹勁足,各挖一尺。”
“自第二日起,大老鼠越挖越勇,每日提速一倍。即,次日所挖,為前一日兩倍。”
“小老鼠則越挖越疲,每日減半。即,次日所挖,僅為前日一半。”
“問:兩鼠相逢,需幾日?相逢時,大、小老鼠,各挖幾尺?”
他念罷,抬頭,看向大秦文臣席,眼中重新燃起一絲近乎偏執的希望。此題涉及連倍、連半,計算繁複,極易出錯。便是精於算學者,也需時間推演。一炷香,看他如何解!
太監換上第三柱線香,點燃。
文臣席中,蕭何站起身。他撫了撫衣袖,正要開口。
“這還不簡單?”
一個脆生生的童音,從百姓席中傳來。
所有人轉頭望去。只見百姓堆裡,擠出一個小孩。約莫十歲出頭,面黃肌瘦,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小號道袍,袖口還沾著草葉泥點。他手裡抓著半塊炊餅,踮著腳,伸長脖子看擂臺。
見眾人望來,小孩也不怯場。他三口兩口把炊餅塞進嘴裡,胡亂擦了擦手,掰著手指頭,嘴裡唸唸有詞。
“大老鼠挖的:第一天一尺,第二天翻倍是兩尺,第三天再翻倍是西尺……小老鼠挖的:第一天一尺,第二天剩半尺,第三天只剩西分之一尺……”
他蹲下身,撿了塊石子,在地上劃拉。寫的是歪歪扭扭的“1、2、4、0.5、0.25……”還有“+、-、×、÷”等古怪符號。
周圍百姓好奇圍觀,低聲議論。武將席,典韋瞪眼:“這小娃幹啥呢?”許褚撓頭。文臣席,諸葛亮羽扇輕搖,眼中含笑。張良、呂不韋相視而笑。蕭何停步,饒有興致地看著。
小孩算得飛快,嘴裡啪啦報數。
“大老鼠總共挖了:一加二,再加西乘上……唔,十七分之二?等於三又十七分之八尺!”
“小老鼠總共挖了:一加半,再加西分之一乘上……也是十七分之二?等於一又十七分之九尺!”
他站起身,拍拍手上灰,大聲道:“兩鼠相逢,是在第三天!大老鼠挖了三又十七分之八尺,小老鼠挖了一又十七分之九尺。加起來剛好五尺,牆厚!”
他轉頭,看向擂臺上臉色僵硬的噶爾·贊婆,撇撇嘴。
“這題用陛下教的新演算法,手到擒來,手拿把掐。這種算術題,也值得拿出來考人?”
百姓席先是一靜,隨即爆發出鬨堂大笑!夾雜著叫好聲,口哨聲。
“好小子!算得對!”
“哪家娃娃?這麼機靈!”
“陛下教的新算學?難怪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