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閣值房門開。李淳風走進來。他身後跟著一人。
那人三十餘歲，面容瘦削，皮膚微黑，眼窩深陷，但一雙眼睛亮得灼人。他穿著半舊青色布袍，風塵僕僕，背一個簡陋藤箱。進門後，他目光飛快掃過值房內眾人，最後停在主位的諸葛亮臉上。
值房內，諸葛亮、張良、蕭何、商鞅、韓非、呂不韋、楊士奇、于謙都在。上官儀和林懷安不在。
李淳風對諸葛亮拱手：“孔明先生，諸位同僚。路上撿到個人，帶來瞧瞧。”
眾人抬頭。目光落在那青袍人身上。
李淳風側身，介紹：“這位，前世與我同朝，大唐使臣，王玄策。”
“王玄策”三字出口，值房內驟然一靜。
楊士奇和于謙同時放下手中筆，抬起頭，對視一眼。楊士奇捻鬚的手停在半空。于謙坐首身體。
“王玄策？”楊士奇開口，聲音帶著確認。
于謙緩緩點頭，看向那青袍人，眼中閃過精光：“一人滅一國……王兄？”
王玄策抱拳，聲音有些沙啞，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，也壓著一絲激動：“在下王玄策，見過諸位。李司天所言不虛，在下來自大唐。”
諸葛亮聞言，立刻放下手中一份關於漕運的奏報。他起身，快步走到長案另一頭，拿起那本深藍色封面的《華夏文明歷史》，快速翻找。
書頁嘩嘩響。他手指停在某一頁。目光掃過。
“王玄策……”諸葛亮低聲念出書上一行字，“唐太宗時，出使天竺……中天竺王屍羅逸多薨，國亂……副使蔣師仁被擒……王玄策遁走吐蕃，借兵一千二百，並吐蕃、泥婆羅兵……破茶鎛和羅城，擒阿羅那順……”
他抬起頭，看向王玄策，眼中爆發出毫不掩飾的欣賞與讚歎。
“一人，借兵，滅一國。生擒其王，獻俘闕下。好一個王玄策！”
書在眾人手中傳閱。蕭何、商鞅、韓非、呂不韋，都低頭看那幾行記載。字不多，事極駭人。
蕭何撫掌：“以使者之身，行滅國之事。非常之人，行非常之事。壯哉！”
商鞅冷峻的臉上也掠過一絲動容：“法行於外，亦可破國。此子，擅用勢。”
韓非點頭：“使臣之極，莫過於此。”
呂不韋眯起眼，打量王玄策，像在評估一件奇貨：“王大人，了不得。日後對外邦交，有你一人，可抵十萬兵。”
王玄策站在那兒，聽著這些史書留名、他前世只能仰望的先賢人物，一個個開口評價他。他嘴唇微張，喉結滾動，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。他忽然撩起青袍下襬，推金山，倒玉柱，對著諸葛亮，對著值房內所有人，跪了下去。
“後世末學王玄策，拜見諸葛武侯！拜見留侯！拜見蕭相國！拜見商君！韓子！呂相！拜見……拜見諸位先賢！”
他聲音顫抖，帶著哽咽。
“玄策……玄策在前世，讀武侯《出師表》，讀留侯《素書》，讀《商君書》，讀《韓非子》……夜不能寐，心嚮往之！從未敢想，此生竟能……竟能與諸位先賢，同處一室，同殿為臣！”
他重重叩首。
“玄策願效犬馬，追隨陛下，追隨諸位！雖萬死，不辭！”
諸葛亮快步上前，扶起王玄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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