丑時三刻。萬籟俱寂。
周敏在睡。他側臥,錦被蓋到胸口,呼吸均勻。床邊小几上,一支安神香燃到盡頭,只剩一點紅炭。
突然,窗紙破裂聲!不是一聲,是十幾聲同時爆開!木屑混著冷風灌入!
周敏驚醒,睜眼。他看到數道黑影從視窗、門口同時撞入!黑影快,靜,落地無聲。他們穿玄色勁裝,戴斗笠,斗笠下壓著鐵鑄的、扭曲的惡鬼面具。月光從破窗漏進,照在面具上,青黑反光。
“誰?!”周敏嘶聲喊,去摸枕下。他摸到一柄短刀。
一隻手從床邊陰影探出,鐵鉗般扣住他手腕。骨頭髮出一聲脆響。短刀掉落,被另一隻手抄走。
周敏痛叫。他想喊家丁,想喊護衛。但喉嚨發不出更大聲音——一截冰冷鐵管抵住他下頜,向上頂,迫使他仰頭,窒息。
“周敏。”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,低沉,平首,沒有情緒,“你事發了。穿衣服,跟我們走。”
周敏瞪大眼,冷汗瞬間溼透內衣。他看清了,屋裡站了八個人,清一色惡鬼面具,玄色勁裝。他們封住所有方位,手中握著造型奇特的短刃、鐵尺、鉤索。
不良人?不,不像。不良人穿公服,佩制式刀。這些人……
“你們……是誰的人?敢夜闖朝廷命官府邸!”周敏從牙縫擠出話,試圖掙扎。鐵管加重力道,他喉骨咯咯響。
“穿衣服。”那聲音重複,不帶催促,只是陳述。“自己穿,或我們幫你穿。選。”
周敏渾身發抖。他看見門口,他兩個守夜的心腹家丁,此刻軟軟靠在門框上,脖子以詭異角度扭曲。血從嘴角流出,滴在地上。沒發出任何打鬥聲。
他最後一點僥倖湮滅。他哆嗦著,掀開被子,抓起床邊搭著的常服,往身上套。手抖得厲害,釦子幾次對不準。
一隻戴著鐵手套的手伸來,幫他繫好最後一顆釦子,動作甚至算得上“輕柔”。然後,一副精鐵鐐銬鎖住他雙手,鐵鏈很短,只能垂在身前。
“走。”
兩人一左一右,架起他胳膊。腳不沾地,拖出臥室,穿過庭院。周敏看見,院中橫七豎八躺著十幾人。都是他養的護院、家丁。有的昏死,有的首接沒了聲息。血在青石板匯成細小溪流。
府門大開。門外街面空蕩。三輛黑色馬車靜靜停著,無徽無識。他被塞進中間一輛。車內漆黑,無窗。對面坐著一個戴惡鬼面具的人,沉默如山。
馬車啟動,顛簸。車輪聲在寂靜街道迴盪。
周敏腦中一片空白。叛賣鹽鐵?江南事發?劉文正?他完了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馬車停下。車門開啟。外面是條狹窄巷道,盡頭有扇不起眼的鐵門。他被拖下車,押進門。
門內是向下的石階。潮溼,陰冷。黴味混著淡淡血腥氣。石階盡頭,又是一道鐵門。推開,裡面是間石室。西壁嵌著油燈,火苗跳躍。正中立著木架,架上有鐵環。地面是整塊青石,縫隙發黑。
他被按在木架前,雙手鐵鐐解開,隨即被鐵環鎖住手腕,高高吊起。腳尖勉強點地。
對面陰影裡,擺著一張木椅。椅上坐著個人。灰布袍,沒戴面具。是賈詡。
賈詡手裡拿著一卷紙,正低頭看。旁邊站著兩個惡鬼面具人,像兩尊雕像。
“周敏。”賈詡抬頭,目光平靜,“江南的茶,好喝麼?”
周敏嘴唇哆嗦:“我……我要見陛下!我要見內閣!你們無權私設刑堂!我乃朝廷三品大員!”
賈詡笑了笑,沒接話。他抖開手中紙卷。
”。箱兩寶珠玉,兩萬五金獲。部爾噶蕃吐予售,路商西河經,斤萬十五鐵生、引萬十三鹽將,額配引鐵、引鹽改更自私,亮吳使運轉、河鄭事主司鐵鹽結勾,權職用利,起年三祐元乾大自,敏周郎侍左部戶“
”。萬三金,斤千參麗高,斛百珠東獲。文蘇蓋淵臣權麗句高予斤萬十二鐵、引萬五十鹽售,路海經,年七祐元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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