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俯身,隔著柵欄,看著劉文正扭曲的臉。
“那是內閣,是諸葛孔明,是朝堂上那些‘正道’的人,才講的東西。我羅網,不講。”
“我只講結果。結果就是,你,和所有跟你有關的人,都得死。死乾淨,死徹底。”
他首起身,撣了撣袖口不存在的灰。
“除非,你能告訴我一個秘密。一個足夠大,足夠有價值,能換你九族不死的秘密。”
劉文正牙齒咬得咯咯響,眼中充血。
“不說?”賈詡惋惜地搖搖頭,對殺手示意,“那就開始吧。先從他在京城的大兒子開始。讓他看著。看完了,再送二兒子。然後是女兒,孫子,外孫……一個一個來。”
殺手收起名錄,又從皮囊取出一卷圖。展開,上面畫著各種刑具,旁邊有小字標註:車裂,扒皮,抽腸,點天燈,梳洗,灌鉛……
“這些法子,羅網最擅長。”賈詡語氣溫和,像在介紹菜譜,“不會讓人死太快。總要讓你看清楚,聽清楚,記住每一刻。讓你知道,因為你閉著嘴,他們受了多少苦,嚎了多久,才斷氣。”
劉文正渾身發抖,冷汗浸透衣衫。他看著那張刑圖,又看看賈詡平靜無波的臉,再看看身後那兩個沉默如雕像、卻散發著實質殺氣的惡鬼面具人。
他腦中閃過兒子讀書的臉,女兒出嫁時的笑,孫子蹣跚學步的樣子……又閃過昨夜書房裡,那份篤定,那份背後有人撐腰的底氣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他喉嚨發乾,聲音嘶啞。
賈詡靜靜等著。油燈噼啪一聲。
良久,劉文正抬起頭。他臉上沒了瘋狂,沒了怨毒,只剩一片死灰般的頹敗,和某種更深、更冷的詭異平靜。
“你……你們會後悔的。”他聲音很低,帶著顫,卻奇異地清晰,“你們根本不知道……將要面對什麼。”
“有些人……有些事……不是殺人,就能解決的。”
“這潭水……比你們想的,深太多,太多。”
他閉上眼,不再說話。
賈詡盯著他,看了很久。牢房裡,只剩下燈芯燃燒的細微聲響,和鐵鏈偶爾的晃動聲。
“是嗎?”賈詡最後說,聲音很輕。
他轉身,走向牢房外。
“那就看看,是這潭水深……”
“還是我羅網的網,夠長,夠密,夠……狠。”
腳步聲遠去。牢門重重關上。
黑暗重新籠罩。
只剩劉文正粗重壓抑的呼吸,和那句低不可聞、彷彿詛咒般的喃喃。
“你們……會知道的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