鴻臚寺正堂。
辰時。堂內擺開數十張案几。諸國使節分坐兩側。吐蕃,東突厥,高句麗,蒙古,西夜,南詔,西涼……旗幟、服飾各異。人人正襟危坐,目光投向主位。
主位空著。那是大秦皇帝的位置。今日皇帝不來。
堂下右首第一張案几後,坐著王玄策。他穿一身嶄新朝服。黑色,右衽,寬袖,腰束紅色革帶。頭戴黑色進賢冠,冠後垂兩條紅纓。這是他今日剛領的秦制官服。他坐得筆首,雙手放在膝上,臉上沒什麼表情,目光平靜掃過堂下眾人。
諸國使節也在看他。許多人眼中露出詫異,疑惑,輕視。一個生面孔。年輕。沒聽說過。大秦派這麼個人來主持今日朝會?
鴻臚寺卿先起身,說了幾句場面話。賀新朝,願邦交永固云云。然後看向王玄策。
“這位是陛下新任特使,王玄策王大人。今日外務,由王大人主持。”
堂內響起低聲議論。吐蕃使節團中,一個留著山羊鬍、眼神陰鷙的中年男子,嘴角扯了扯,露出毫不掩飾的譏諷。
王玄策起身。他走到堂中,對西方拱手。
“大秦特使王玄策,見過諸位使節。”
聲音清朗,不高,但壓過議論聲。
山羊鬍男子,吐蕃正使噶爾·贊婆,慢悠悠站起。他先對空著的主位拱了拱手,然後看向王玄策。
“王大人。”噶爾·贊婆開口,漢話說得流利,帶著濃重口音,“本使有一事不明,想請教王大人,亦想請大秦陛下,給個交代。”
堂內靜下。所有目光聚過來。
“請講。”王玄策道。
“去歲,”噶爾·贊婆聲音提高,“我吐蕃誠心求娶大乾公主,結兩國之好。貴國前鎮北侯世子陳子龍,無端率兵五千,襲殺我迎親使團,陣斬我大帥噶爾·欽陵,屠我十萬勇士!此等血仇,吐蕃上下,至今未忘!”
他踏前一步,逼視王玄策。
“如今,陳子龍己登基為帝,稱人皇。這樁血債,該如何算?大秦,該如何給我吐蕃一個交代?!”
話如投石,砸進死水。堂內氣氛驟然繃緊。東突厥、高句麗使者交換眼神,露出玩味神色。西涼赫連明珠眉頭微蹙。拓跋雄手按上刀柄。
王玄策聽完,臉上表情沒變。他甚至笑了一下,很淡。
“交代?”他重複這個詞,像在品味,“噶爾使者,你找錯人了。”
噶爾·贊婆眯眼:“何意?”
“去歲之事,發生在何時?大乾元祐十一年冬。”王玄策聲音平穩,“當時主政者,是誰?前朝皇帝李鎮。下旨和親者,是誰?李鎮。你吐蕃陳兵十萬於邊境,逼婚施壓,物件是誰?是大乾朝廷,是李鎮。”
他看向噶爾·贊婆。
“這筆賬,你該去找前朝皇帝算,找己不存在的‘大乾’算。如今坐在那上面的,是大秦人皇,贏子龍陛下。年號,元始。與大乾何干?與去歲舊賬何干?”
噶爾·贊婆臉色一沉:“強詞奪理!陳子龍便是贏子龍!殺人者是他!”
“噢?”王玄策挑眉,“那本使倒要問問,你吐蕃求娶公主,是提著禮物,恭恭敬敬來求,還是——陳兵十萬,鐵騎叩關,以兵鋒相脅,逼人嫁女?”
他聲音轉冷。
”!理道般這有哪下天?妝嫁上賠再,你送兒把著笑得還人別,上子脖人別在架刀,得覺蕃吐你非莫?有之錯何,民安境保,敵破將斬,擊迎軍率子世侯北鎮!略侵是!脅威是這?親求是這。湟河踏馬,境邊陳橫,軍大萬十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