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——！”噶爾·贊婆氣結。
“真要算賬，”王玄策不給他開口機會，上前一步，目光如刀，盯住他，“本使這裡，也有一筆舊賬，想跟吐蕃算一算。”
“十年前，朔方城。北狄犯邊，鎮北侯陳鎮嶽，率滿門忠烈，並五萬邊軍，死守孤城。血戰數月，最終城破，陳家滿門戰死，五萬將士無一降卒，盡殉國難。”
他每說一句，堂內溫度就降一分。
“事後清查，北狄軍中，不僅有北狄人，還有西域馬匪，草原流寇，以及——你吐蕃的精銳騎兵！偽裝成馬匪，混在北狄軍中，參與攻城，劫掠，屠殺！”
噶爾·贊婆臉色大變：“胡說八道！血口噴人！你有何證據？！”
“證據？”王玄策笑了，那笑容冰冷，“你們吐蕃，不是最擅長捕風捉影，無中生有麼？怎麼，輪到別人說，就要證據了？”
他環視堂內諸國使者。
“有時候，需要那麼多證據嗎？你們玩的那套，我們大秦，也會。”
他轉回頭，看著噶爾·贊婆慘白的臉。
“朔方城血債，守門人是主謀，北狄是刀。你吐蕃，是幫兇。如今，守門人己滅，北狄三十萬大軍灰飛煙滅，國土盡歸大秦。你吐蕃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一字一頓。
“還剩多少兵馬？十萬？二十萬？比北狄三十萬鐵騎如何？比守門人西千八百年根基如何？”
噶爾·贊婆後退半步，嘴唇哆嗦。
“本朝王翦將軍，項羽將軍，呂布將軍，李存孝將軍……”王玄策報出一個名字，堂內眾人臉色就變一分，“他們麾下將士，正愁無仗可打，無軍功可立。就等某些人，認不清道路，還以為這是前朝大乾，可以來沾點便宜，可以逼人低頭妥協。”
他走到噶爾·贊婆面前，停下。兩人相距不過三尺。
“噶爾使者，本使勸你，好好掂量掂量。掂量掂量吐蕃的家底，掂量掂量大秦的刀鋒。”
“若不服，不妨試一試。”
“試試我大秦人皇，會不會像前朝李鎮那樣，低頭，妥協，忍氣吞聲。”
“試試我大秦的將軍們，是不是很樂意，提兵西進，去吐蕃高原……看看風景。”
堂內死寂。落針可聞。
所有使者屏住呼吸，看著堂中那黑衣紅帶的年輕使臣，看著他平靜卻凜然不可犯的臉，看著他面前面如死灰、汗出如漿的吐蕃正使。
王玄策最後看了噶爾·贊婆一眼，轉身，走回自己座位，坐下。他端起案上茶杯，抿了一口。動作從容，彷彿剛才只是說了句“今日天氣不錯”。
噶爾·贊婆站在原地，僵了許久。最終，他重重哼了一聲，拂袖，坐回座位。臉色鐵青，不再發一言。
堂內依舊無人說話。只有沉重的呼吸聲，和茶水注入杯盞的細微輕響。
王玄策放下茶杯，目光掃過全場，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。
交鋒，開始了。
而這，只是第一回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