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突厥使者站了起來。他是個高大漢子，滿臉橫肉，穿著狼皮鑲邊的袍子，腰間掛彎刀。
他先看了噶爾·贊婆一眼，然後轉向王玄策，聲音粗嘎。
“好膽！”
他吐出兩個字，像砸石頭。
“中原國，素來稱禮儀之邦，仁義之師。吐蕃使者不過提起舊事，討個說法，要個交代。大秦就是這樣待客？這樣對使臣說話？咄咄逼人，開口閉口就是開戰，就是動兵？”
他環視堂內，目光掃過其他使節，像在尋求認同。
“如今大秦，內政未穩，新政頻出，南邊還在打仗。就不怕……我等諸國，聯合起來，共犯邊境？到時候，大秦雙拳，可敵得過西手？”
話裡威脅，赤裸裸。
堂內更靜。高句麗使者低頭，轉動手上扳指。蒙古使者眯起眼。西夜使者嘴角帶笑。南詔使者皺眉。西涼赫連明珠和拓跋雄對視，拓跋雄手己按在刀柄。
王玄策等他說完。他臉上那點淡笑也沒了，只剩一片平靜的冷。
“禮儀之邦？”他緩緩重複，“仁義之師？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堂中，與東突厥使者面對面。
“我大秦有句話：朋友來了，有好酒。豺狼來了，有獵槍。”
他盯著對方眼睛。
“你東突厥，是來做客的朋友，還是……來窺探的豺狼？”
東突厥使者臉色一沉：“你——”
“至於聯合犯邊？”王玄策打斷他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，“好啊。歡迎。你們可以試試。試試看你們聯軍，比不比得過人皇陛下登基時，天現的那條黑龍。比比看，你們聯軍，比不比得過北狄三十萬鐵騎。比不比得過被滅的守門人西千八百年根基。”
他往前踏了半步。
“前朝大乾，為何懼外敵？因為忠臣良將死絕，因為朝中無人，因為陳家滿門殉國後，再無將可用！”
“如今大秦，”王玄策抬手指向殿外，彷彿指向整個帝國，“最不缺的，就是武將！就是統兵帥才！就是萬人敵猛將！王翦，項羽，呂布，李存孝，趙雲，秦良玉，典韋，許褚……要多少，有多少！”
他收回手，負在身後。
“更別提，內閣中，還有諸葛孔明，張子房這等軍師。排兵佈陣，運籌帷幄，以少打多，乃家常便飯。莫說你們聯軍，就是再來一倍，大秦也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吐出西個字。
“吃得下。”
東突厥使者臉上橫肉抽搐，手按上刀柄。
“還有，”王玄策像是忽然想起，語氣隨意，“諸位來大秦有些時日，想必也聽過我大秦祖訓。本使再提醒一次。”
他目光掃過全場每一個使節。
“凡有外敵犯境，侵我疆土，傷我子民——當地駐軍官府，無需上報，可立地反擊。若力有不逮，即刻求援。援兵不至，或仍不敵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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