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說完。但意思,所有人都懂。
“掂量清楚。”他最後道。
東突厥使者臉色變幻,手在刀柄上鬆開,握緊,又鬆開。最終,他重重坐回座位,別過臉,不再看王玄策。
王玄策也走回自己座位,坐下。他端起茶杯,慢慢喝了一口。放下杯,他看向鴻臚寺卿。
鴻臚寺卿會意,起身,對眾使節拱手。
“諸位,可還有事要奏?可還有問題,要問王大人?”
堂內無人應答。諸國使節,或低頭,或對視,或沉默。先前蠢蠢欲動的氣氛,此刻被一股無形的壓力,死死摁住。
良久,高句麗使者輕咳一聲,起身,對王玄策拱手,語氣客氣許多。
“王大人,外臣等遠道而來,一為朝賀,二也為互通有無。今日既己見過,不知……何時能覲見陛下天顏?”
王玄策點頭,臉上重新露出那種公式化的淡笑。
“午後,陛下會於演武場,接見諸位。”
他目光掃過堂下那些使節身後,那些明顯是護衛、武士打扮的隨從。那些人,個個精悍,太陽穴隆起,眼神銳利。
“本使聽說,諸位此番前來,帶了不少好手。想必,也是存了互相切磋、以武會友之心。既如此,午後演武場,陛下會擺下擂臺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多了幾分意味深長。
“有什麼題目,有什麼想比的,諸位可以……提前準備準備了。”
“比武,較技,論策,談兵……這不也是諸國往來,一貫的……‘方式’麼?”
他站起身,對眾人拱手。
“本使先行告退。午後演武場,恭候諸位大駕。”
說完,他轉身,不疾不徐,走出正堂。黑色朝服下襬拂過門檻,消失在外頭天光裡。
堂內,死寂維持片刻。
然後,低低的議論聲,像水泡般泛起,越來越大。
“好狂……”
“此人到底什麼來歷?”
“午後演武場……擂臺……”
“得趕緊準備……”
諸國使節紛紛起身,神色凝重,帶著各自隨從,匆匆離去。
噶爾·贊婆走在最後。他看了一眼東突厥使者,兩人目光一碰,皆看到對方眼中深深的忌憚,與一絲隱晦的……狠意。
午後,演武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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