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府，後花園。
午後陽光正好，灑在亭邊幾株將開未開的臘梅上。石桌旁坐著兩人。上官彩鱗，李瑾瑜。
上官彩鱗手裡捏著一份剛送來的簡報，是從鴻臚寺當值的熟人那裡抄錄的。她看完，遞給李瑾瑜。
“今日朝會，是這位新人主持。”上官彩鱗指著簡報上一個名字，“王玄策。”
李瑾瑜接過，快速瀏覽。她眉頭漸漸蹙起。“一人，舌戰吐蕃、東突厥兩國使臣？言語如此……剛硬，寸步不讓。甚至首言不懼諸國聯軍來犯？”她抬起頭，眼中帶著憂慮，“彩鱗，這位王大人……是否太過激進？陛下登基未久，新政方行，南征未歇，此刻與諸國交惡，若真動起刀兵，大秦……頂得住麼？”
上官彩鱗端起茶盞，吹了吹熱氣，語氣平靜。
“頂不頂得住，看的是實力，不是嘴皮子。”她抿了口茶，“陛下敢讓王玄策這麼說，自然有陛下的底氣。”
“底氣？”李瑾瑜苦笑，“國庫空虛是前朝舊疾，即便抄了守門人，又能支撐幾時？打仗，打的是錢糧。”
“錢糧？”上官彩鱗放下茶盞，看著李瑾瑜，眼中閃過一絲深意，“瑾瑜，這事你可能不知。陛下手裡，不止抄了守門人那點浮財。”
她壓低了聲音。
“守門人盤踞中原數千年，暗地裡積攢的家底，遠超常人想象。不良人與羅網聯合清剿，起出的庫藏……光是現銀，便過億兩。糧秣，堆積如山的陳糧新谷，怕不下數百萬石。這還不算各地搜出的田契、商鋪、礦脈。”
李瑾瑜倒吸一口涼氣：“過億兩？數百萬石？這……”
“這還只是初步清理。”上官彩鱗道，“所以，陛下才有底氣，一次性拿出五十萬兩，再加一座莊園，安頓你們李家全族。這錢，對如今的陛下而言，九牛一毛。”
李瑾瑜怔怔出神。五十萬兩，一座大莊園，曾讓她覺得是難以想象的厚賜與買命錢。可若對照陛下手中那龐大的財富……的確只是隨手施為。
“難怪……”她喃喃，“難怪陛下推行新政，興建各院，南征大軍糧草不斷，原來根子在這裡。”
“有錢，有糧，有兵，有將。”上官彩鱗總結，“這才是陛下，也是王玄策敢在朝會上放硬話的依仗。禮儀之邦？那是對朋友。豺狼來了，自有獵槍。陛下……似乎很認同這句話。”
李瑾瑜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“午後演武場，陛下要接見諸國使臣，還擺了擂臺。我們能去看麼？”
“自然能去。”上官彩鱗笑道，“長公主殿下今早還差人遞話，邀我同去。你若想去，我們一道。陛下並未禁止百姓圍觀，反倒有些……鼓勵的意思。”
“好。”李瑾瑜點頭，眼中泛起好奇。她也想親眼看看，如今這位陛下的氣度，以及那些傳聞中的猛將、能臣，究竟是何等風采。
“對了，”上官彩鱗想起什麼，“瑤瑤殿下與我說，太皇太后宮裡，近日又多了位姑娘。跟秦良玉將軍一樣，被老太君認作了孫女。”
“哦？”李瑾瑜訝異，“又是位女將軍？”
“那倒不是。”上官彩鱗搖頭，神色有些微妙，“聽瑤瑤描述，這位新認的姐姐，姓甄，名宓。並非以武見長，而是……容貌堪稱絕世。瑤瑤說，連她見了都覺驚豔，自嘆不如。怕是比我這個曾被無聊人封的‘京城第一才女’，還要強上幾分。”
“竟有此事？”李瑾瑜更驚奇了，“太皇太后深居簡出，怎會突然認下這樣一位絕色女子為孫女？這位甄宓姑娘，是何來歷？”
“不知。”上官彩鱗坦然道，“彷彿憑空出現。陛下安排入宮陪伴太皇太后、太后和長公主。性子似乎不錯，頗得太皇太后歡喜。午後演武場，她想必也會隨駕前往，到時便能見到了。”
李瑾瑜心中好奇更盛。絕色女子，被陛下安排入宮，得太皇太后喜愛認作孫女……這絕非尋常。
她看向上官彩鱗，話鋒一轉，帶著幾分打趣，幾分認真。
“彩鱗，說起容貌才學……你如今可還是‘待字閨中’。陛下如此強勢，朝局煥然一新，世家格局必將打破。你父親身在內閣，位高權重，你又才名在外，日後……會不會有聯姻之慮？或是，陛下他……”
上官彩鱗神色平靜，不見羞赧，也無惶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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