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場。
黃土墊地，壓得結實。場地中央，立起一座高臺。臺高三丈，方圓二十丈。木頭搭成，鋪著厚木板。西周插著黑色旗幟，繡金色“秦”字。
臺下，分列左右。左邊，設觀禮席。諸葛亮、張良、蕭何、商鞅、韓非、呂不韋、楊士奇、于謙、上官儀、林懷安……內閣與百官，皆穿新制秦服。黑色，紅帶，冠冕整齊。人人正坐，目光沉靜。
右邊，武將席。典韋、許褚、李存孝、趙雲、秦良玉、蘇振邦……皆披輕甲，腰佩兵刃。李存孝抱臂而立，眼神掃過對面使臣席，像猛虎打量獵物。典韋咧著嘴，手指敲著膝上雙戟。許褚瞪著眼。趙雲站得筆首。秦良玉手按劍柄。蘇振邦撫須，神色肅然。
使臣席在武將席側後方。吐蕃噶爾·贊婆，東突厥使者，高句麗，蒙古，西夜，南詔……各據一案，身後站著護衛武士。西涼赫連明珠與拓跋雄單獨一席，拓跋雄對李存孝咧嘴笑了笑。
上方，搭起更高看臺。有華蓋，設軟座。嬴瑾瑤牽著上官彩鱗、李瑾瑜走上來。她們在預留的座位坐下。旁邊早己坐著一人。
甄宓。
她穿一身月白宮裝，外罩淺青紗衣。頭髮簡單綰起，簪一支白玉步搖。臉上未施過多脂粉，但那張臉……讓剛坐下的上官彩鱗和李瑾瑜都怔了怔。
肌膚勝雪，眉目如畫。不是濃豔，是清極，靜極。坐在那兒，便像一幅工筆美人圖活了，周圍喧囂自動褪去顏色。
許多目光投來。文臣，武將，使臣，乃至遠處百姓席中，都有人伸頸張望，低聲議論。
“那是誰？”
“從未見過……這般容貌……”
“聽說是太皇太后新認的孫女……”
嬴瑾瑤笑嘻嘻介紹：“彩鱗姐姐，瑾瑜姐姐，這是甄宓姐姐。祖母新認的孫女，和我住一塊兒呢！”
上官彩鱗斂衽：“甄姑娘。”
李瑾瑜也行禮：“甄姑娘。”
甄宓起身還禮，聲音清泠：“上官姑娘，李姑娘。喚我甄宓便好。”
三人坐下。李瑾瑜忍不住多看甄宓幾眼，心中暗歎。上官彩鱗則神色平靜，目光己轉向下方擂臺。
使臣席中，噶爾·贊婆盯著甄宓，眼中閃過一絲驚豔與貪婪。東突厥使者摸著下巴，低聲對副使說了句什麼。副使點頭。
百姓席在最後方，人山人海。墊腳，伸頭，嗡嗡議論聲匯成一片。
忽然，東側入口傳來整齊腳步聲。一隊玄甲禁衛開道。隨後，李玄明走來。他穿著皇室制式的黑色秦服，袖口、衣襟繡著暗金紋，頭戴進賢冠。他目不斜視，走到皇室看臺，在嬴瑾瑤下首坐下，對幾位女子微微頷首，便端正坐好，看向擂臺。
“三哥也來了。”嬴瑾瑤小聲對李瑾瑜說。
李瑾瑜看著李玄明挺首的背影，眼神複雜。
“陛下駕到——！”
太監尖利嗓音穿透全場。議論聲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起身。
入口處，贏子龍走來。他沒穿龍袍，穿一身玄黑色勁裝。面料似綢非綢，似緞非緞，在陽光下泛著幽暗光澤。衣襟、袖口、下襬，用暗金線繡著一條盤旋的黑龍。龍首在胸前，龍目以細碎黑曜石點綴，隱隱有光。他未戴冠，黑髮以一根墨玉簪束起。
他走得不快。但每一步踏出，一股無形的、沉重的壓力便擴散開來。像平靜湖面投入巨石，波紋盪開，撞在每個人胸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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