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玄策笑眯眯站起身。他走到擂臺邊，對著吐蕃使團方向拱手。
“噶爾使者，賭注己定。為免日後扯皮，捕風捉影，咱們還是老規矩——先立字據。白紙黑字，畫押為憑。你好，我也好。”
他招手，叫來兩名鴻臚寺書吏。書吏捧上筆墨紙硯。王玄策執筆，飛快將雙方賭注、題目、時限寫下。寫罷，讓書吏謄抄兩份。一份遞到噶爾·贊婆面前，一份呈給主看臺贏子龍過目。
贏子龍掃一眼，點頭。太監用印。噶爾·贊婆咬牙，接過筆，在己方那份末尾重重畫押。
書吏將兩份契書當眾宣讀一遍，然後各自收起。
張良此時起身，走到擂臺邊。他看向主看臺，對贏子龍微微頷首，然後轉身，面向吐蕃使團，臉上帶著溫和笑意。
“題目己立，契書己籤。那便由在下，來一試吐蕃使者這‘穿針’之題。”
他聲音清朗，傳遍全場。
“在下張良，張子房，忝為內閣一員。”
內閣？張良？諸國使臣中，許多人面露驚疑。這名字……似乎在哪聽過？但更讓他們心驚的是，這大秦，解題之人竟如此快就站了出來？皇帝還未點名，眾臣尚未商議，他就自行出列？而且神色從容，彷彿胸有成竹？
這新朝……行事完全不按常理！
張良對太監道：“勞煩，取一淺口瓷盤，盛滿清水。”
太監快步離去。片刻，端來一隻白瓷淺盤，盤中清水幾乎與盤沿平齊。
張良接過瓷盤。他走到放針線的木案前，先將瓷盤輕輕放下。然後，他捏起那根細針，指尖極穩，將針橫著，輕輕平放在水面上。
針浮住了。水託著它，微微晃動。
百姓席響起低呼。針竟能浮水？
張良又拿起那捲蠶絲。他捏住絲頭，也輕輕放入水中，讓絲頭浸溼，沉在針旁半寸處的水面下。
做完這些，他退開半步，不再碰觸任何東西。
然後，他伸出右手食指，在瓷盤邊緣，極輕、極緩地，叩了一下。
“叮。”
一聲清響。水面盪開細微漣漪。
張良手指不停，以固定頻率，輕輕叩擊盤沿。嗒，嗒，嗒……聲音不大，節奏穩定。
水面波紋隨之盪漾。那根浮針，隨著水波，開始微微旋轉，平移。浸在水中的蠶絲頭，也隨波輕擺。
張良眼睛盯著水面，手指叩擊的力道和角度，發生極其細微的變化。水面波紋隨之改變。
浮針旋轉，針眼慢慢轉向蠶絲方向。蠶絲頭被水波推動，一點點，一點點，靠近針眼。
全場死寂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，伸長脖子，死死盯著那瓷盤。
噶爾·贊婆臉色發白，手指攥緊，指甲刺進掌心。
嗒，嗒，嗒……叩擊聲持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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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探一前向，流水著藉頭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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