極細的蠶絲，穿過細如牛毛的針眼，從另一頭探出一點溼漉漉的絲頭。
張良停手。水面波紋漸息。
針浮在水上，絲穿針眼而過。
“成了。”張良微笑，退後一步。
太監上前，小心端起瓷盤，轉向西方展示。針浮於水，絲穿其眼，清晰可見。
百姓席爆發出震天歡呼！文臣武將面露笑容。武將席，典韋咧嘴大笑，許褚拍腿。李存孝嘴角微勾。秦良玉點頭。
主看臺上，上官彩鱗眼睛發亮。李瑾瑜長舒一口氣。李玄明眼中閃過欽佩。甄宓靜靜看著，唇角微彎。
使臣席一片譁然。東突厥使者猛地站起，又重重坐下。高句麗使者與副使低語，神色凝重。西夜、南詔使者對視，眼中俱是驚駭。蒙古使者眯起眼。西涼赫連明珠撫掌輕贊，拓跋雄瞪大眼。
噶爾·贊婆面無人色，踉蹌一步，扶住案几才沒摔倒。他盯著那瓷盤，眼中盡是不可置信。
“這……這怎麼可能……”他喃喃。
遠處百姓人群中，李鎮和福王李承澤並肩站著。李鎮看著擂臺，看著張良，看著主看臺上贏子龍平靜的臉，長長嘆息一聲，閉目，搖頭。福王拍拍他肩膀，神色複雜。
主看臺，贏子龍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放下。他看著下方臉色慘白的噶爾·贊婆，慢悠悠開口。
“子房啊，”他聲音帶著笑意，“你贏得……是不是太簡單了點？”
張良轉身，拱手：“陛下，題目如此，臣只得如此解。”
贏子龍點頭，看向噶爾·贊婆。
“吐蕃使者，你看，題目解了。契書在此，河西商路通行權，五萬兩金，兩千五百匹馬，五千頭牛羊……記得備好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更加溫和，甚至帶著一絲“體諒”。
“不過，朕是講理的人。你們遠道而來，出個題也不容易。這樣吧，朕再給你三次機會。”
“你再出三題。文鬥，武鬥，隨便。只要你能贏一次，前面輸的，一筆勾銷。如何？”
他身體前傾，笑容和煦。
“咱們大秦，禮儀之邦嘛。總得給客人……留點面子。”
全場再次寂靜。
三次機會？贏一次就全勾銷？
這哪裡是“留面子”？這分明是……把你那點僥倖，把你那點家底，把你那點臉面，放在砧板上，讓你自己再舉起刀，再砍三次。
砍得中，或許能活。砍不中……便連最後一點遮羞布，都要被剁成碎片。
噶爾·贊婆胸口劇烈起伏，臉上血色褪盡，又湧上不正常的潮紅。他嘴唇哆嗦，瞪著贏子龍，瞪著張良，瞪著那盤浮針穿絲的水，瞪著西周無數道或嘲諷、或憐憫、或興奮的目光。
三次機會……
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，像破風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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