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以西，七十里外，孤雲峰頂。
峰頂有塊平坦巨石。石上立著兩人。
一人穿青灰色道袍，身形挺拔如松，揹負一柄形式古拙的長劍。他正是劍宗掌門，凌霄子。
另一人穿月白道袍，外罩輕紗，她赤足立於石上正是瑤池宗掌門，素心仙子。
凌霄子目光鎖定主看臺上那襲玄黑龍紋身影，又掃過被攙扶下臺、渾身浴血的李存孝，最後掠過看臺上那些氣度不凡的文臣武將，以及沸騰歡呼的百姓。
“好重的煞氣，好烈的拳。”凌霄子開口，聲音低沉，帶著金石之音，“那黑甲武將，肉身己錘鍊至極境，近乎……肉身蛻凡。可惜，不懂引氣，只憑血氣蠻力。若得真氣淬鍊，戰力可翻數倍。”
素心仙子眸光清冷，望著贏子龍。“那位人皇，你看如何？”
凌霄子凝視片刻，眼中劍光微閃。
“他方才救治那武將，所用之法……非是尋常內力。”他緩緩道，“有一絲極淡、卻至精至純的……皇道氣息。類似上古記載的‘人皇氣’，卻又似乎不同。他修為……我看不真切。但氣血之旺，精神之凝，絕非尋常絕世境可比。”
“蛻凡？”素心仙子問。
“至少是蛻凡。甚至可能……摸到了御空的門檻。”凌霄子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，“當世人皇，登基不過月餘，竟能有此修為？鎖鏈崩斷，果然與他有關？”
“鎖鏈崩斷，是事實。”素心仙子道，“天地間，那禁錮我等、隔絕靈機的‘天規’之力，自那日之後，正在緩慢消退。雖然微弱，但確實在消退。真氣……己在復甦。”
她抬起玉手，指尖凝聚出一縷比髮絲還細、卻晶瑩剔透的冰寒真氣。真氣在她指尖繚繞，比三日前，似乎凝實了半分。
“雖然緩慢，但確實在變強。這京城方向……靈氣波動，尤為明顯。”她看向凌霄子，“看來，崩斷鎖鏈的源頭，真在此處。就在這位人皇身上，或他所立的這個‘大秦’國運之中。”
凌霄子握緊背後劍柄，眼中迸發出熾熱光芒。
“三萬年來，無數先輩嘗試，皆以失敗告終。上古眾聖血戰，也只崩斷三鏈。如今，一個凡俗王朝的新君，竟能撼動‘天規’根基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氣。
“此人，或許真是……希望。”
素心仙子沉默片刻，輕聲道：“希望越大，失望時，也越痛。三萬年前那一戰，我瑤池宗典籍記載，何其慘烈。聖山……”
她沒有說下去。
凌霄子眼神一厲。
“正因如此，才更不能放過任何希望！鎖鏈己斷，枷鎖己松。聖山必有感應。大戰遲早再來。與其坐困等死，不如拼死一搏！此人既敢自稱人皇，敢行新政，敢以如此強勢姿態威壓諸國，必非庸主。或許……他可為我等，破開這囚籠！”
素心仙子望向京城，望向皇宮方向，眸光悠遠。
“且再看一看。看他如何治國，看他麾下有何能人，看他……能否在這真氣復甦之初，站穩腳跟。”
“更要看，”她語氣轉冷，“聖山那邊，何時會有動作。”
同一時刻，皇宮，摘星樓頂。
此樓高九層，是宮中觀星望氣之所。此刻樓頂飛簷上，一人抱劍獨立。
他穿著半舊青衫，頭髮隨意披散，面容普通，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，彷彿蘊藏著萬千星辰生滅。正是獨孤求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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