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家獻了三十六座糧倉，助陛下平定北狄。蕭家出了三千子弟兵，是陛下起家根基。那是從龍之功，是雪中送炭。”楚王緩緩道，“我們呢？陛下痴傻十年，我們在做什麼？陛下崛起，我們觀望。陛下登基，我們恐懼。現在刀架脖子上了，才想起‘表忠心’……呵，晚了，也太廉價了。”
密室再次陷入死寂。只有燭火偶爾的噼啪聲。
“王爺，”老謀士低聲道，“為今之計，只有一條路。學蜀王，但……要做得更漂亮，更徹底。”
楚王看向他。
“立刻上表。不僅自請削去王爵，上交兵權印信、戶籍圖冊。更主動請纓，配合朝廷派往江南的官員，推行新政。鹽稅賬目、漕運關隘、府庫錢糧……盡數敞開，協助交接。王爺可自請留京，做個閒散侯爺，或……求個虛職榮養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壓得更低。
“另外，王爺手中，應還有些……江南世家、豪商與前朝某些官員、乃至與己故荊王等人暗中往來、不法勾結的證據吧？若將這些，作為‘禮物’，一併獻上……”
楚王瞳孔微縮。這是要他徹底背叛整個江南的利益網路，將所有人賣個乾淨，來換自己一家活路。
狠。但，或許是唯一能顯得“有用”，能換得一絲“酌情看待”的籌碼。
“還有，”老謀士補充，“王爺需立即手書幾封，給魯王、韓王、燕王。將京中動向、晉王之言、以及王爺的決定，坦誠相告。勸他們……莫再遲疑。陛下耐心有限，屠刀……不會一首懸而不落。”
楚王閉目，良久。再睜眼時，眼中只剩一片冰冷的決斷。
“取紙筆來。”
“本王，要上表。”
“另外，將西跨院書房暗格裡，那幾口樟木箱子，準備好。明日，隨表文一同……送入京城。”
他看向老謀士。
“給魯王他們的信，你來擬。就說……”
楚王頓了頓，吐出八個字，字字沉重。
““大勢己去，低頭，可活。””
夜色中，數匹快馬帶著楚王的表文與密信，衝出王府，奔向不同方向。
一封向北，往京城。
數封向西、向東，往魯、韓、燕各王府。
江南的燈火，在夜色中沉默地亮著。
而天下藩王割據的時代，隨著楚王這封最終的表文，即將徹底落下帷幕。
贏子龍甚至無需再出一兵一卒。
大勢，己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