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閣值房。
爐火燒得正旺。諸葛亮、張良、蕭何、商鞅、韓非、呂不韋、楊士奇、于謙、上官儀、林懷安,十人圍坐。案上茶水溫熱,各自手邊堆著卷宗。
楊士奇放下手中一份戶部呈報的後宮用度清單,開口道:“前朝李家既己遷出,宮中舊人,也該清一清了。冷宮、掖庭,還圈著不少前朝妃嬪、宮人。年節將至,新朝新象,這些人……該放出去了吧?”
林懷安捋須,沉吟道:“老夫歷經三朝,宮中舊事略知一二。冷宮裡,不光有李鎮的妃嬪,還有幾位……是前朝太宗、高宗時的太妃、太嬪。年歲最大的,怕是比太皇太后還長几歲。真要……一併放出去?”
商鞅眼皮未抬,手中筆在紙上記錄著,語氣平淡:“不放出去,留著做什麼?白耗錢糧。宮人尚可充役,那些妃嬪,肩不能挑手不能提,留著何用?依我看,學陛下處置前朝皇室之法,給一筆銀子,放出宮去,自謀生路。省事,省錢。”
上官儀皺眉:“商公此言,是否過於涼薄?那些太妃太嬪,在宮中熬了一輩子,出去無親無故,給一筆銀子便打發了,恐惹物議。陛下仁厚,前對李氏皇族尚留體面,對此等弱質女流……”
“那依上官大人之見?”商鞅筆尖一頓,抬眼看他。
上官儀思索片刻,道:“不若……分而處之。年邁無依的,可問其意願,若願留下,便安排到慈寧宮附近僻靜院落,與太皇太后、周太后做個伴,也算全了體面,不至孤苦。年歲尚輕、或有家可歸的,問明去留。願走者,賜銀放歸,準其帶走舊日賞賜私物。願留者,亦可安置雜役,或入尚宮局做些輕省活計。如此,既顯新朝氣度,亦不算苛待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:“關鍵是,問她們自己。給條路,讓她們選。出去的,給足銀錢,允其帶走私物,官府出具文書,保其日後不受侵擾。留下的,妥善安置,不使困頓。如此,方為兩全。”
諸葛亮羽扇輕搖,緩緩開口:“上官大人所言,老成謀國。清理宮闈,非為示威,而在除舊佈新,亦在安頓人心。一刀切,易生怨懟,亦有損陛下仁名。分而處之,量情而定,給予選擇,方是正道。”
張良微笑:“不錯。出去的人,帶著銀子、細軟,官府文書,便是活廣告。天下人會知,新朝對前朝宮人,亦存寬仁。留下的人,安分守己,宮中亦添人手。至於耗費……些許錢糧,換宮闈清淨、民心安穩,值得。”
呂不韋撥弄著算盤,介面道:“賬不難算。放出的人,一次給足安家銀,長遠看,省了月例、嚼用、醫藥。留下的人,亦可安排些織造、漿洗、園藝的活計,產出抵些用度。關鍵是要快,要乾淨。拖久了,易生事端。”
于謙點頭:“正當如此。可命內侍省、宗正寺聯手辦理,核定名單,逐一問詢,登記造冊。願去願留,皆立字據。銀子、文書,當場發放。私物點驗,準其帶走。十日內,清理完畢。”
韓非冷聲道:“需立規矩。放出宮後,不得再以‘前朝妃嬪’自居,不得結交不法,不得妄議朝政。違者,嚴懲。留下的,亦需守宮中新制,違例者,逐。”
蕭何總結:“便依此議。上官大人牽頭,內侍省、宗正寺配合,儘快拿出細則章程,呈報陛下。記住,手續要清,賬目要明,安置要穩。讓這前朝後宮,安安穩穩地……成為歷史。”
楊士奇撫掌:“如此甚好。新朝後宮,當煥然一新。陛下雖未明言,然我等效勞,便該思慮周全。此事辦妥,宮闈清淨,陛下也可安心籌謀其他大事。”
林懷安笑道:“老夫這便去宗正寺,調閱舊檔,先把人頭理清。哪些是太宗朝的,哪些是高宗朝的,哪些是李鎮朝的……免得到時弄錯,鬧笑話。”
眾人都笑。
值房內氣氛鬆快。棘手事,你一言我一語,便有了穩妥章法。
諸葛亮放下羽扇,提筆在紙上寫下幾行字:
“清理前朝宮人案”
“原則:自願、分流、安置、速決”
“細則:上官儀主理,內侍省、宗正寺協辦。十日內畢。”
“核心:予其選擇,全其體面,去留兩安,宮闈一新。”
他吹乾墨跡,將紙遞給上官儀。
“上官大人,有勞。”
上官儀雙手接過,肅然道:“必不負所托。”
窗外,天色向晚。宮中傳來隱約的鐘鼓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