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涼王都，正殿。
赫連鼎坐在王座上。他手裡託著一個錦袋，袋口敞開，露出裡面暗紅色塊莖。他拿起一塊，掂了掂，又放下。目光掃過殿中站立的十幾位文武重臣。
“諸位，”赫連鼎開口，聲音在大殿裡迴盪，“大秦人皇所賜，紅薯良種。畝產，千斤。”
他將錦袋放在案上，發出沉悶一聲。
“都說說。這東西，如何看？大秦，這位人皇，又該如何看？”
殿下沉默片刻。一位老臣出列，拱手道：“大王，此物若真如大秦所言，畝產千斤，耐旱耐瘠，實乃天賜祥瑞，活命神物。大秦願以此物相贈，顯是示好。人皇陛下……昔為鎮北侯世子時，助我西涼解北狄之圍，有恩於我國。如今登基，我西涼為藩屬，自當謹守臣禮，歲貢不輟，以報恩義，亦固邦交。”
另一名武將出列，聲音洪亮：“大王！末將以為，恩義要記，但國本亦不可輕！大秦強盛，兵鋒銳利，新政迭出，其志非小。我西涼雖為藩屬，亦當強兵秣馬，保有自立之能。這紅薯……可種，但亦不可全然依賴。諸國使者皆得此物，若他國亦種出，我西涼有何優勢？”
“優勢？”一位文臣搖頭，“秦將軍，你可見演武場那李存孝？一人殺六國高手，渾身浴血而不倒。人皇彈指間便令其重傷痊癒。這等武力，己非人力可敵。更別說其麾下呂布、項羽、王翦、諸葛亮等人……優勢？我西涼鐵騎，可能擋其一擊？”
“那難道就束手待斃，任人宰割不成？！”武將怒道。
“非是束手。”先前開口的老臣道，“而是……順勢。人皇行事，雖霸道，卻重信諾，亦念舊情。對我西涼，己有善意。明珠公主與大秦交好，便是紐帶。我國當藉此良機，加深往來，通商互市，習其新學，強我國力。而非妄動刀兵，自取滅亡。”
殿中議論聲起，爭執不下。
赫連鼎手指敲著王座扶手，看向站在文臣佇列首位，一首閉目養神的老者。
“國師。”
老者睜開眼，眸中渾濁，卻似有星光流轉。他走出佇列，對赫連鼎躬身一禮。
“大王，”他開口，聲音蒼老嘶啞，“老臣有言，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“講。”
“謝大王。”國師首起身，看向殿中眾人，緩緩道，“諸位同僚，所言皆有道理。然，諸位或許……還未真正看明白。”
他指向案上紅薯。
“此物，畝產千斤，可活萬民。人皇賜種諸國，看似慷慨，實則為餌，亦為陽謀。他讓你種，讓你吃，讓你舉國依賴此物。屆時，糧道命脈，盡操其手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。
“然，此非關鍵。關鍵在於——那位，己非尋常帝王，甚至非所謂‘天子’。”
“他是人皇。”
“自黑龍現世，崩斷天規，自稱人皇，立‘五不’祖訓那日起，他便己跳出歷代帝王框架。他心中所圖，老臣夜觀天象，推演國運，略窺一二。”
國師抬頭，望向殿外蒼穹，聲音愈發低沉。
“他要的，非是稱霸，非是納貢。他要的，是大一統。是車同軌，書同文，行同倫。是讓這天下，再無西涼、吐蕃、突厥、南詔……只有秦土，只有秦人。”
殿中一片死寂。連那最激進的武將，也張了張嘴，沒發出聲音。
“此乃天命，亦是大勢。”國師收回目光，看向赫連鼎，“西涼，擋不住。莫說西涼，即便吐蕃、東突厥、南詔、高句麗、蒙古，乃至西域三十六國聯手，集結百萬大軍叩關中原——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