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二位心裡，早有了答案。又何必問那麼清楚？能破這牢籠，二位要是能做到，早做了。做不到，如今才有機會入世看看。對否？”
他收斂笑容，眼神轉冷。
“所以二位猶豫的，是此人能否成為可供驅策的刀，還是必須扼殺的變數。二位壓根沒誠意，就別出山。來了，又藏頭露尾，聽牆根。小家子氣。”
清虛道長哼了一聲，茶杯重重一放。
“確實。被利益矇蔽了雙眼。變數？災禍？陛下推行的新政，登基為人皇，黑龍現世，萬民稱頌。二位還是看不明白。空有一身本領，卻無腦。”
林一嗤笑：“你家災禍，是帶著子民吃飽穿暖，過好日子？你家災禍，是會顯化黑龍虛影，崩斷鎖鏈，讓真氣復甦？”
素心仙子胸口微微起伏。她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，又緩緩吐出。
“三萬年前。”她開口，聲音清冷，在殿中迴盪，“上古大戰。此界化為牢籠，鎖鏈加身，真氣封絕。我劍宗、瑤池宗等山門，被迫隱世，道途斷絕。歷代先輩嘗試崩斷鎖鏈，皆失敗，死傷無數。”
她睜開眼，看袁天罡。
“兩月前，鎖鏈崩斷一條。真氣始復甦。我等感知，入世探查。是贏子龍登基，黑龍現世，人皇立，鎖鏈才斷的。他身邊聚集之人，個個不凡。他推行新政，手段酷烈，卻首指民生根本。”
她停了停。
“他若真能破開牢籠，確是希望。但他行事……太過霸道，不可控。他若失敗，或成魔頭，此界將墮深淵。我等……不得不慎。”
殿內沉默。
李淳風忽然笑了。他搖搖頭，看向素心仙子和凌霄子，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，還有一絲……憐憫。
“明白了。”他慢慢道，“就是被關得太久，關怕了。生怕一步走錯，萬劫不復。這心情，我能理解。”
他話鋒一轉。
“但諸位想過沒有——你們，還有別的路可以走嗎？”
素心仙子蹙眉：“何意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”李淳風身體前傾，手肘支在桌上，盯著她，“三萬年前，你們祖上選錯了邊，打輸了，被鎖在這牢裡。能活下來，己是僥倖。如今鎖鏈鬆了條縫，有人從外面把門撬開一點，你們第一反應不是趕緊出去，而是蹲在門口琢磨——這撬門的是好人壞人？他會不會害我？他要是壞人，我是不是該把門再堵上，繼續在牢裡蹲著？”
他指了指屋頂。
“這牢，你們自己破得開嗎？破不開。這三萬年，試過多少次了？死多少人？如今有人能破，你們倒猶豫了。怕他霸道？怕他不可控？怕他失敗連累你們？”
他靠回椅背，抱起胳膊。
“我就問一句：繼續蹲在這牢裡，等下一個三萬年，等下一個人來撬門，你們就敢保證，下一個一定是‘好人’，一定‘可控’，一定‘不會失敗’？”
凌霄子臉色發青。素心仙子嘴唇抿緊。
“陛下是不是希望，我不下定論。”袁天罡開口，聲音平靜，“但陛下，是目前唯一一個，真能崩斷鎖鏈的人。他身邊那些人，包括我們，是唯一一批，從‘牢’外面來的人。”
他看向那本《醒後錄》。
“你們看了那本書。他醒來後做了什麼，為何而做，想必有數。他或許霸道，或許手段酷烈。但他要的東西，很明白——國強，民富，文明不滅，疆土完整。他要打破一切舊規矩，包括你們害怕的‘不可控’。因為舊規矩，就是這座牢的柵欄。”
他頓了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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