欽天監，觀星臺偏殿。
殿門推開，帶進一股冷風。太監側身讓開，秦瓊大步走進來。他身後跟著楊玉環，她仍穿著那身素色棉裙，披著斗篷，低著頭。
袁天罡抬頭，放下茶壺，站起身。李淳風也放下星圖，站起來。
“秦將軍。”袁天罡開口，臉上露出笑容，法令紋深刻，“好久不見。”
秦瓊站在門口，目光在袁天罡和李淳風臉上掃過。他喉結滾動一下，抱拳，聲音洪亮，帶著壓抑的激動。
“袁國師，李國師。哈哈哈……沒想到，真沒想到，有生之年，還能再見二位一面。”
他側身，讓出楊玉環。“這位是楊……”
“楊玉環。”袁天罡介面，目光落在楊玉環身上，溫和，平靜，“我知道。觀星時，便見有故星南來，主坤位，帶桃花煞，隱霓裳曲。前日，不良人江南分舵，也遞了訊息。”
秦瓊一愣，看向袁天罡。“國師……你還掌著不良人？”
“不良人，是我，攜座下三千弟子，一同投效陛下時，帶過來的。”袁天罡示意二人坐下，自己也坐回主位，“那時陛下尚是鎮北侯世子，潛龍在淵，需耳目，需暗刃。我等本為方外之人，然既入世，便該有所為。陛下胸懷大志，仁厚睿智，我等甘願輔佐。”
他提起茶壺，給秦瓊和楊玉環也斟上茶。
秦瓊端起茶杯，沒喝，看著袁天罡，眼中疑惑更深。“原來如此……可國師，我有一事，憋在心裡許久。我……我死後，大唐，後來如何了？”
殿內安靜一瞬。
李淳風放下茶杯，嘆了口氣。
“哎呀，我說秦大帥。”他搖頭，語氣複雜，“你走之後，大唐……盛極而衰。師兄他，活了三百歲，親眼看著貞觀、永徽、開元，看著萬國來朝，也看著安史亂起，藩鎮割據，宦官專權，黃巢破京……最後，朱溫篡唐，國祚斷絕。”
秦瓊手指猛地收緊，茶杯裡的水晃出來。他盯著李淳風。
“朱溫？那武則天……又是怎麼回事？你剛才說，武則天篡位？”
李淳風看了眼袁天罡。袁天罡緩緩點頭。
“則天皇帝……是太宗才人，高宗皇后。高宗體弱，她漸掌權柄。高宗崩後，她廢中宗、睿宗，自立為帝，改國號為周。”袁天罡聲音平靜，像在說別人的故事，“那是你死後……西十多年的事了。”
“西十多年……”秦瓊喃喃，臉色發白，“那……那你們……”
他猛地抬頭，盯著袁天罡。
“你剛才說，你活了三百歲？袁天罡，你他孃的……難道道家真能長生不老？！”
袁天罡苦笑。他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李淳風。
“長生不老？非也。是‘不老藥’。”
他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放下。
“貞觀末年，太宗皇帝欲求長生。我與我師弟，精研丹道，翻閱古籍，結合前人遺方，鼓搗出一種藥。服之，可駐容顏，緩衰老，增壽元。但……藥性未明，風險極大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太宗皇帝讓我試藥。他說，‘袁卿，你若敢服，朕便信你。’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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