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書房不大，但很整潔。書案上堆著幾摞奏摺，旁邊的茶几上擺著三個白瓷酒杯和一個青花酒瓶。瓶蓋己經打開了，那股濃郁的酒香就是從瓶口飄出來的。
一個年輕人坐在書案後面，穿著玄黑色的常服，沒有戴冠，頭髮隨意束在腦後。他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，面容清俊，眼神明亮，嘴角掛著笑。
他看到徐達進來，站起身來，繞過書案，快步迎了上來。
“徐達將軍！”年輕人笑容滿面，伸手拍了拍徐達的肩膀，“哈哈哈哈哈，可算把你盼來了！來來來，坐坐坐！”
徐達一時沒反應過來，被拍了兩下肩膀才回過神，連忙要行禮：“草民徐達，參見……”
“行行行，別來這套。”年輕人一把扶住他的胳膊，沒讓他跪下去，“到了這兒就跟到家了一樣，不用搞那些虛禮。坐坐坐！”
他又看向徐達身後的徐妙雲，笑著說：“妙雲也坐。別站著，都是一家人。”
徐妙雲抬起頭，看了贏子龍一眼，又迅速低下頭去，輕聲說了句“謝陛下”，然後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。
贏子龍回到茶几旁，提起那個青花酒瓶，往三個杯子裡各倒了半杯酒。酒液清澈透明，在杯中微微晃動，香氣更加濃郁了。
“來，嚐嚐。”贏子龍端起一杯，遞給徐達，“這可是天下獨一份的好東西，我管它叫茅臺。你在大明肯定沒喝過。”
徐達雙手接過酒杯，先是端詳了一下酒色，又湊到鼻尖聞了聞，眉毛微微一動。他沒有急著喝，而是問道：“陛下知道我們要來？”
“知道啊。”贏子龍自己也端起一杯，抿了一口，滿意地咂了咂嘴，“前幾天就知道了。算著日子，你們也該到了。”
徐達沉默了一下，又問：“陛下知道我們是誰？”
“徐達，大明開國第一功臣，中山王。”贏子龍掰著手指頭數，“你女兒徐妙雲，後來嫁給了燕王朱棣，成了仁孝皇后。我說得對不對？”
徐妙雲猛地抬起頭，眼中滿是震驚。徐達端著酒杯的手也頓住了。
贏子龍看著他們的表情，笑了：“別緊張。到了我這裡，前世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。這一世，你們是你們自己。想做什麼，能做什麼，咱們慢慢聊。”
他舉起酒杯，對著徐達晃了晃：“來，先喝酒。這天寒地凍的，喝一杯暖暖身子。喝完這杯，我再讓人帶你們去安頓。有什麼話，明天再說也不遲。”
徐達看著手裡的酒杯，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笑呵呵的年輕人。他忽然覺得自己一路上的那些擔憂和猜測，都有點多餘了。
他端起酒杯，一仰頭，幹了。
酒液入喉，一股暖流從胃裡升起來，擴散到西肢百骸。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，眼睛亮了。
“好酒。”
贏子龍哈哈大笑，又給他倒了一杯：“那當然！來來來，再來一杯！”
徐妙雲坐在一旁，看著父親和這個年輕的皇帝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著，緊繃的肩膀，慢慢地放鬆了下來。
她端起自己面前那杯酒，小口抿了一下。辣，但很暖。
窗外，夕陽正沉入西山。橘紅色的光灑在宮牆的琉璃瓦上，泛著溫暖的光。
御書房裡，酒香正濃，笑聲不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