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妙雲走了。御書房裡安靜下來。贏子龍靠在椅背上，伸了個懶腰，端起桌上的涼茶喝了一口。
他沒放下杯子，就這麼端著，開口說了一句：“出來吧，不用藏了，沒人在這兒。”
窗外沒有動靜。門外也沒有動靜。但御書房正中央的空地上，空氣忽然扭曲了一下。像水面泛起漣漪，一道黑色的身影從虛無中浮現出來。
黑袍，銀白長髮，覆著面具。身量極高，站在那裡，幾乎要碰到懸掛的宮燈。她微微垂首，聲音清冷如玉磬相擊。
“東皇太一，率陰陽家所屬，參見陛下。”
她身後，三道身影依次顯現。白衣廣袖、輕紗遮面的月神。紅衣如火、眉眼冷豔的大司命。一溫婉一靈動、藍裙曳地的湘君與湘夫人。五人齊齊跪倒，衣袂拂地。
“參見陛下。”
贏子龍放下茶杯，看著眼前這一幕，嘖了一聲：“一米八五，果然沒猜錯。你們這身高，站我面前都快平齊了。還好我一米九幾，不然還真壓不住場面。”
他站起身，繞過書案，走到東皇太一面前，彎腰伸手：“哎，不要跪。以後不用跪了，不需要這些虛禮。起來起來。”
東皇太一抬起頭，隔著面具看著他，沒有動。
贏子龍也不等她反應，首接抓住她的胳膊往上提：“說了不用跪就不用跪，起來。”
東皇太一被他硬生生拽了起來。月神和大司命對視了一眼，也跟著站起身。湘君和湘夫人互相攙扶著站起來，低著頭，有些拘謹。
贏子龍拍了拍手，打量了她們一圈，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：“來了好啊，來了就好。坐坐坐，別站著。”
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和榻，自己先坐回了書案後面。東皇太一猶豫了一下，在最靠近書案的椅子上坐了下來。月神等人也依次落座。
“既然來了，就住下。”贏子龍說，語氣隨意得像在招待朋友，“皇宮這麼大，房間多的是，你們隨便挑，隨便住。反正也沒什麼人，空蕩蕩的，你們來了正好添點人氣。”
東皇太一微微頷首：“謝陛下。”
“以後這裡就是你們的家了。”贏子龍靠在椅背上，雙手枕在腦後，“有什麼事，朕頂著。有人欺負你們，朕幫你們出頭。朕出了什麼事，你們看著辦就行。總之就是一句話——一家人，別見外。”
他頓了頓，忽然想起什麼：“對了，你們吃過飯沒？要不要我露兩手？我廚藝還不錯。”
東皇太一連忙道：“不用了陛下，我們己經用過了。”
“那就晚點再吃。”贏子龍也不勉強，“今晚我讓人準備火鍋，咱們一起涮羊肉，喝酒吃肉，哈哈哈哈哈！其他事情先放一放，天大的事也等吃飽了再說。”
東皇太一隔著面具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她發現自己精心準備的那些說辭，那些關於陰陽家來意、關於合作條件、關於未來安排的鋪墊，一句都用不上了。這位皇帝根本不按套路來。
贏子龍沒注意到她的沉默，自顧自地繼續說：“宮裡房子多得很，你們自己去挑吧。慈寧宮那邊住著老太君和周太后，別去打擾就行。其他地方隨便住。對了，回頭我介紹兩個人給你們認識——袁天罡和李淳風。我給了他們三千道藏，讓他們研究這個世界的天道運轉規律，己經在籌建道庭了。你們陰陽家玩的是星象術數天道命理，專業對口，可以多交流交流。”
東皇太一的身體微微一震。
三千道藏。那不是普通的書籍，那是這個世界天道運轉的根本奧秘。他就這麼給出去了？給我們剛投靠不久的人？
她忍不住問出口：“陛下，你就不怕我等別有用心？”
贏子龍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：“別有用心？別有用心你們也不會來投靠我。既然來了，就是自家人。以後別說什麼別有用心不有用心的，聽著生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