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書案下面拎出一個布袋,放在桌上,解開袋口,露出裡面白花花的銀錠子:“來來來,一人五千兩,拿著花。不夠了跟朕說,朕讓戶部給你們撥。”
他又從櫃子裡掏出幾瓶茅臺,一人塞了一瓶:“這是茅臺,天下獨一份。你們一人一瓶,帶回去嚐嚐。喝完了跟我說,我那兒還有。”
月神捧著那瓶酒,隔著面紗看了看,又看了看贏子龍,眼神有些複雜。大司命倒是乾脆,首接把酒瓶揣進了懷裡。湘君和湘夫人小聲說了句“謝陛下”,把酒瓶小心翼翼地收好。
東皇太一握著那瓶茅臺,沉默了很久。她隔著面具看著贏子龍,像是在重新審視這個人。
“陛下。”她終於開口,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一些,“臣想留在陛下身邊,貼身保護陛下。臣的實力,在陰陽家中最強。有臣在,無人能近陛下身週三丈。”
贏子龍撓了撓頭:“不至於吧?這樣太麻煩你了。對你不公平,也失去了自由啊。你應該去做你想做的事情,發展你的絕學,或者去遊歷天下,研究天道。跟在我身邊算怎麼回事?太委屈你了。”
東皇太一沒有說話。月神和大司命卻同時抬起頭,看向贏子龍的眼神變了。
她們見過太多帝王。那些帝王,恨不得把所有能人異士都拴在身邊,當作工具,當作武器,用完就丟。可眼前這個人,卻在拒絕一個絕世高手的貼身護衛,理由是——這對你不公平。
東皇太一的聲音有些發澀:“陛下,臣願意。”
贏子龍看著她,沉默了片刻,然後嘆了口氣:“算了算了,你不委屈就行。不過我跟你說清楚——你要是哪天覺得沒意思了,想走了,隨時可以走。來去自由,絕不攔你。”
東皇太一低下頭,握著那瓶茅臺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“……謝陛下。”
贏子龍擺了擺手,又恢復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樣:“行了行了,別這麼嚴肅。今晚火鍋,你們都來。我讓人準備最好的羊肉,最嫩的毛肚,最鮮的鴨腸。保證讓你們吃得走不動道。”
他站起身,伸了個懶腰:“現在,去挑房間吧。挑好了告訴我一聲,我讓人給你們添置傢俱被褥。缺什麼儘管說,別客氣。”
東皇太一站起身,帶著月神等人再次行禮,然後轉身走出御書房。
走到門口時,她停了一下,沒有回頭。
“陛下。”
“嗯?”
“臣推演過無數次,見過無數種可能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“但沒有一種,是今天這樣的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很好。”
然後她邁過門檻,消失在夜色中。
月神跟在她身後,走出很遠之後,才低聲說了一句:“東皇大人,這位人皇……跟我們想的不一樣。”
東皇太一沒有回答,只是抬頭看了看夜空。
星光璀璨。
她握著那瓶茅臺,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微涼溫度,面具下,嘴角緩緩彎起了一個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弧度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