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修煉陰陽術至今,經歷過無數生死時刻。我的身體比我的意識更敏銳。當我面對真正的危險時,它會先於我做出反應。”東皇太一的聲音很平靜,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,“而今天,從我看到他的那一刻起,我的身體就一首處在戒備狀態。不是防備,是恐懼。”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,緩緩握緊:“他如果想殺我,三招之內,我必死無疑。”
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梅花綻放的聲音。
過了好一會兒,月神才輕聲說:“那……我們投靠他,是對的嗎?”
東皇太一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她抬起頭,看著夜空中那輪彎月,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最終說,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?”
“他給我們的那瓶酒,是真的。”
月神愣了一下,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。
東皇太一低頭看了看一首握在手裡的那瓶茅臺,月光下,白瓷瓶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“一個願意給初次見面的人五千兩銀子、一瓶好酒、一座可以隨意挑選的住所,並且說‘委屈了隨時可以走’的人——”她頓了頓,“不管他的命格如何,至少,他不會是一個壞人。”
她把酒瓶收入袖中,轉身走向屋內。
“今晚的火鍋,都去。”
她走到門口,停了一下,沒有回頭。
“還有,以後在他面前,不用叫我東皇大人了。”
月神一怔:“那叫什麼?”
“叫我的名字。”
東皇太一推開門,走了進去。
門在她身後合上,發出輕輕的響聲。
院子裡,月神和大司命面面相覷。湘君和湘夫人互相看了一眼,又低下了頭。
過了好一會兒,大司命才嘀咕了一句:“東皇大人的名字……有人知道嗎?”
月神想了想,搖了搖頭。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大司命嘖了一聲:“那跟沒說不都一樣嗎?”
她轉身走回自己的房間,走了兩步,又停下來,低頭看了看手裡那瓶茅臺,拔開塞子聞了一下,然後迅速塞回去,揣進懷裡,快步走進了房間。
月神站在院子裡,握著那瓶酒,望著東皇太一關上的房門,站了很久。
然後她也轉身,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夜風吹過,院角的梅樹輕輕搖晃,幾片花瓣無聲落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