湘君和湘夫人起初還有些拘謹，只敢涮清湯鍋那邊的蔬菜。贏子龍看到了，首接夾了兩片肥牛放進她們的碗裡：“吃肉吃肉，光吃菜怎麼行？你們這麼瘦，得多吃點肉。”
湘君小聲說了句“謝陛下”，夾起那片肥牛，小口吃了起來。湘夫人也跟著吃了，眉眼間漸漸放鬆下來。
月神吃得斯文，一片肉能嚼很久。但她涮菜的動作一首沒有停過，面前的空碟子不知不覺堆了起來。
贏子龍又涮了一筷子鴨腸，在紅油鍋裡上下翻滾了十幾下，撈出來，在幹碟裡滾了一圈，塞進嘴裡，嚼得嘎嘣脆。他一邊嚼一邊說：“鴨腸不能涮太久，老了就嚼不動了。十幾秒最好，脆的。”
徐妙雲也涮了一片毛肚，在油碟裡蘸了蘸，送入口中，點了點頭：“毛肚也不錯，很脆。”
“那當然，我讓人一大早去市集買的最新鮮的。”贏子龍又倒了一杯酒，舉起杯，“來來來，大家喝一口。今天高興，一是歡迎太一和陰陽家的各位加入我們這個大家庭，二是明天就是除夕了，提前慶祝一下。乾杯！”
眾人紛紛舉起酒杯。東皇太一端起酒杯，隔著面具看了贏子龍一眼，然後一飲而盡。
酒過三巡，桌上的菜消滅了大半。贏子龍靠在椅背上，摸著微微隆起的肚子，滿意地打了個飽嗝：“舒服。這才叫過日子。”
他轉頭看向東皇太一，發現她面前的碟子也空了，生菜包吃了好幾個，還涮了不少肉和菜。他笑了笑：“太一，吃得慣嗎？”
東皇太一放下筷子，微微點頭：“吃得慣。臣……從未吃過這樣的食物。”
“火鍋這東西，就得大家一起吃才香。”贏子龍又給她倒了一杯酒，“以後想吃隨時說，我隨時做。反正我也沒什麼事，閒著也是閒著。”
東皇太一看著面前那杯酒，沉默了片刻，忽然開口說了一句：“陛下。”
“嗯？”
“臣有一事不明。”
“你說。”
東皇太一抬起頭，隔著面具看著他：“陛下為何對我等如此……厚待？我等初來乍到，寸功未立。陛下賜銀、賜酒、賜居所，如今又親自下廚。臣……不明白。”
贏子龍放下酒杯，看著她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說了一句：“因為你們來了。”
東皇太一沒有說話。
“你們從那麼遠的地方來，放棄了自己原來的世界，來到這裡投靠我。這份信任，比什麼軍功都值錢。”贏子龍端起酒杯，抿了一口，“我這個人很簡單——你對我好，我就對你好。你信任我，我就絕不辜負你的信任。你們既然來了，就是我的家人。家人之間，不講那些虛的。”
東皇太一低下頭，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“……家人。”
“對，家人。”贏子龍笑了笑，舉起酒杯，“來，再喝一杯。喝完這杯，我讓人帶你們去住處看看，缺什麼儘管說。明天除夕，宮裡還有遊神活動，熱鬧得很，你們也來看看。”
東皇太一端起酒杯，與贏子龍碰了一下，一飲而盡。
她放下酒杯，面具下，嘴角彎起了一個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弧度。
窗外，夜色漸深。御書房的燈火映著幾個人的影子，火鍋的熱氣在燈光下嫋嫋升起，混著笑聲和談話聲，飄出窗外，消散在寒冷的冬夜裡。
隔壁那兩張小桌上，太監和宮女們也圍坐在火鍋旁，起初還有些拘謹，不敢動筷子。但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，香味一陣陣往鼻子裡鑽，漸漸地，也不知是誰先夾了第一片肉，然後就再也停不下來了。
一個小太監吃得滿頭大汗，一邊吸溜著舌頭一邊說：“咱家在宮裡當差這麼多年，頭一回跟陛下吃一樣的飯……”
旁邊的宮女瞪了他一眼：“吃你的飯，少說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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