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初西。御書房。
贏子龍站在書案前，手裡拎著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裳。料子是綢緞的，月白色底，繡著銀線的暗紋，裙襬寬大，褶子細密。他抖開一件，對著光看了看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東皇太一坐在窗邊的椅子上，手裡捧著一杯熱茶，面具遮著臉，看不出表情。她看著贏子龍在那兒抖衣裳，不知道他想幹什麼。
“太一啊，來。”贏子龍拎著那件月白色的裙子，朝她招了招手，“新衣服，新款式。這個叫馬面裙。你試試。”
東皇太一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：“……馬面裙？”
“對，馬面裙。”贏子龍把裙子抖開，鋪在旁邊的榻上，“我讓徐妙雲畫的圖樣，讓天工部做出來的第一批。還沒上市呢，你們先穿。這幾套是給月神、大司命、湘君湘夫人的，你那一套是月白色的，我覺得適合你。”
東皇太一低頭看了看那件裙子。裙襬寬大，褶子均勻，腰身收得恰到好處。她伸手摸了摸料子，手感柔軟順滑。
“陛下專門讓人做的？”
“那不然呢？”贏子龍理所當然地說，“你們大老遠跑來投靠我，總不能讓你們穿得跟以前一樣吧？入鄉隨俗，換上咱們大秦的衣裳。你先試試，不合適我再讓人改。”
東皇太一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站起身，拿起那件馬面裙，轉身走進了屏風後面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走了出來。
月白色的馬面裙穿在她身上，腰身收得剛好，裙襬垂到腳面，褶子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。她站在那兒，身姿挺拔，氣質清冷，像一株月光下的白梅。
贏子龍上下打量了一番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：“好看。果然適合你。”
東皇太一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，又抬頭看了看贏子龍。她沒有說話，但她握著裙襬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。
贏子龍己經轉身去櫃子裡翻東西了，嘴裡唸叨著：“這幾套給月神她們，你帶回去給她們。對了，今天中午想吃啥？我打算做水煮魚、紅燒肉，再來一個五指毛桃雞。你覺得怎麼樣？”
東皇太一站在那兒，穿著新裙子，還沒來得及適應，又被他的問題砸了過來：“……陛下決定就好。”
“那就這麼辦了。”贏子龍從櫃子裡翻出一個巴掌大的木製機關，走回來塞到她手裡，“對了，這是公輸仇那個老陰比做的魯班鎖，說是改良過的，我拆了半天沒拆開。你拿著解解悶，別在這兒乾坐著無聊。我去御膳房做飯，晚點一起吃飯。”
他說完，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御書房，留下一句“你先玩著”飄在空氣裡。
東皇太一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魯班鎖。木製的，由幾十個小木塊拼接而成，嚴絲合縫，找不到任何突破口。她試著轉動了一下，紋絲不動。
她又抬頭看了看門口，贏子龍的背影己經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她低頭繼續擺弄手裡的魯班鎖。過了好一會兒，她輕輕說了一句：“……還怕我坐著無聊。”
御膳房。贏子龍繫上圍裙，開始備菜。水煮魚要用草魚，片成薄片，用蛋清和澱粉抓勻。紅燒肉要選五花三層，切成方塊，先焯水再煸油，然後加冰糖炒糖色。五指毛桃雞要先泡藥材，再把雞塞進砂鍋，小火慢燉。
他一邊切菜，一邊哼起了歌。調子很隨意，不像宮裡的雅樂，倒像是民間的小調。
“我愛天上的雲朵，但我手髒不能將它觸控……”
他往鍋裡倒了油，等油熱的間隙，又接著哼。
“許我一個女子，給我沒日沒夜的快活。若她只是件衣裳，那我就沒有必要隱藏慾望……”
他哼到這裡，自己先笑了。搖了搖頭，把蔥薑蒜扔進油鍋裡，刺啦一聲，香味炸開。
“最美的是月亮，歲月無法改變她的模樣。雨後的花兒卸去了妝，還我一張真實的臉龐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