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皇太一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。她穿著那套冰藍色的真絲睡衣，面料柔軟貼身，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。她的頭髮還是溼的，銀白色的長髮披散在肩上，水珠順著髮梢滴落，在真絲面料上洇開深色的印記。她赤著腳，踩在冰涼的地磚上，走到御書房中央，停下了腳步。
贏子龍正坐在書案後面批奏摺，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。他看到她的頭髮還在滴水，放下筆，站起身，走到櫃子前拿出一條幹毛巾，走到她身後，將毛巾蓋在她頭上，開始給她擦頭髮。動作很輕，很仔細，從髮根到髮梢，一點一點地擦拭。
東皇太一站在那裡，任由他幫她擦著頭髮。她低著頭，看著自己光裸的腳趾踩在冰涼的地磚上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開口了。聲音很低，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：“陛下，你真的不嫌棄我曾經伺候過帝王？”
贏子龍的手沒有停。他繼續幫她擦著頭髮，語氣隨意：“你那個破逼帝王有沒有我牛逼？我就問你，他牛逼還是我牛逼？”
東皇太一愣了一下。她沒想到他會這麼回答。她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說了一句：“……他沒有你牛逼。”
“那不就結了？”贏子龍把毛巾從她頭上拿下來，搭在自己肩上，然後湊近她耳邊，壓低聲音說了一句，“那你想想，我萬一喜歡的就是人妻呢？萬一我就好你這口呢？”
東皇太一的身體僵住了。她站在那裡，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。她的耳根開始發紅，從耳尖到耳垂，泛起一層明顯的粉色。
贏子龍退後半步，看著她，語氣變得認真了一些：“如果你真的覺得虧欠，心裡不舒服，有一根刺，那你就對我好點不就行了嗎？互相好。你好，我好，大家一起好。多簡單的事兒。”
東皇太一抬起頭，看著他。她的目光透過冰白色的面具，落在他臉上。她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開口了：“你兩世為人都未曾有過妻子。不覺得心裡不舒服嗎？心裡不平嗎？不覺得吃虧嗎？”
贏子龍笑了。他靠在桌沿上，雙手抱胸，看著她：“吃虧啊，倒是有。就是讓我流鼻血了。”
東皇太一沒有說話。
贏子龍繼續說：“我就圖你年紀大，會疼人，會照顧人。但是味道也好，哈哈哈哈哈。”
東皇太一站在那裡，看著他笑得前仰後合的樣子。她不知道該說什麼。她活了三百年，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。那些人對她說的話，要麼是敬畏，要麼是奉承，要麼是算計。從來沒有人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——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開玩笑，又像是在跟一個親近的人調情。她低下頭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贏子龍的目光往下移了一下，落在她光裸的腳上。他皺了皺眉：“你看你，都洗完澡了，還要光腳丫。地上多涼啊，寒氣從腳底入，你修為再高也架不住這麼造啊。”
他走上前，彎下腰，一手攬住她的膝彎，一手托住她的後背，將她橫抱起來。東皇太一整個人騰空了。她下意識地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，整個人僵在他懷裡。贏子龍抱著她，走到龍床邊，彎下腰，將她輕輕放在床沿上。然後他蹲下身，握住她的腳踝，將她的腳抬起來，用手拍了拍她腳底的灰塵——其實沒有什麼灰塵，她剛從浴桶裡出來，腳底乾淨得很。但他還是拍了兩下，像是在拍掉什麼看不見的髒東西。
他低頭看著她的腳，說了一句：“看看這腳丫子，多好看。一把年紀了還要我幫你拍打灰塵，害臊不？”
他抬起頭，伸出雙手，在臉側比了兩個V字，擺在眼睛旁邊，做了一個誇張的羞羞動作：“羞羞哦！羞羞！哈哈哈哈哈！”
東皇太一坐在床沿上，看著他蹲在自己面前，做著那種幼稚到極點的動作，笑得像個傻子一樣。她不知道該說什麼。她活了三百年，見過帝王將相，見過英雄豪傑，見過梟雄霸主。但沒有一個人，會在幫她拍完腳底的灰塵之後，對著她做羞羞的動作。
贏子龍笑完了，站起身來，拍了拍手：“明天徐妙雲給咱們做燒鵝呢。我還沒吃過她的燒鵝呢。別想那麼多了，你現在睡得是人皇床。我允許你嘚瑟。”
他看著她，目光認真了一些：“那個破逼帝王，什麼也不是的人，也敢在我面前提？連我那老祖宗政哥，他都舔腳趾都不夠用。那破逼帝王跳起來也就只能打我膝蓋了。”
東皇太一坐在床沿上，看著他。她看著他站在她面前，穿著一身家常的青布衣袍，頭髮隨意束著，說話大大咧咧，動作不拘小節，完全沒有一個皇帝該有的樣子。但他說的那些話，卻讓她心裡那根刺，鬆動了一些。
她低下頭，看著自己身上那件冰藍色的真絲睡衣，看著自己光裸的腳踝，看著他還蹲在她面前的身影。她開口了，聲音很輕：“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？”
贏子龍看著她，歪了歪頭：“對你好犯法嗎？”
東皇太一沒有說話。
贏子龍繼續說：“那你就讓大秦律法制裁我吧。如果我有罪，請讓律法制裁我。”
東皇太一看著他，沉默了片刻，又說了一句：“我沒有幫過你什麼忙。都是你在對我好。”
贏子龍笑了：“有啊。你讓我給你穿絲襪了啊。”
東皇太一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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