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神看著東皇太一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開口了，聲音比剛才平穩了許多：“這位人皇是個妙人啊。真沒想到，今晚的訊息如此之大。”
她端起茶杯，發現茶己經涼了，又放下。
“他知道你面對這種呵護本就陌生。他沒有趁人之危。哪怕自己再喜歡——哪怕喜歡那腿喜歡到說要摸一萬年，哪怕會口吃，哪怕流鼻血——遇到了特別喜歡的東西，結果給你來了個後退，勸你慎重考慮。”
月神頓了頓，看著東皇太一：“東皇大人，你覺得這樣的人，會是那種靠手段來獲取人心的人嗎？”
東皇太一沒有立刻回答。她坐在那裡，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副冰白色面具的邊緣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開口了，聲音很低：“那你為什麼不覺得，這是不是另一種高明的手段呢？”
月神愣了一下。
東皇太一抬起頭，看著她，目光平靜：“欲擒故縱。以退為進。先給足了溫柔，再退後一步，讓人自己陷進去。這不是更高明的手段嗎？”
月神看著她，看了很久。然後她笑了。不是嘲諷的笑，也不是無奈的笑，而是一種帶著某種釋然的笑。
“他需要嗎？”
東皇太一沒有說話。
月神繼續說：“他能給你記憶，就能首接抹除你的記憶。讓你一片空白，讓你生下來就是他的人。這樣歸心不是更快？更簡單？所有華夏人傑，他都對著好，都呵護好。權利地位首接給，沒有猜忌，放手去做。他這樣做，有什麼對他有好處呢？更麻煩？更繁瑣？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一些：“還是你覺得，他在遊戲人間？玩弄情感的存在？”
東皇太一沒有說話。
月神看著她，目光認真：“如果是這樣，就更可怕了。東皇大人，如果你不想接觸，可以帶我們走。畢竟這不是你熟悉的刀劍算計。你對臣子們都是平等的。像人皇嗎？像帝王心術嗎？他有帝王心術嗎？讓你睡龍床？他是人皇，不是天子。人皇是人族的人皇，不是一國一姓的天子皇帝。人皇打地鋪。怕你貼身保護悶了，給你整一些遊戲給你玩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放緩了一些：“他在呵護所有人，保護所有人。你不是例外。所有來自華夏的人傑，包括你我，所有人華夏的，他都在盡心。”
房間裡安靜下來。燈火跳動著，在兩個人的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。東皇太一坐在那裡，手裡握著那副面具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後她開口了，聲音很低：“所以，我是安全的。”
月神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
東皇太一抬起頭，看著月神，又說了一遍：“我是安全的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確認一件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情。月神看著她，看著她那雙三百年來第一次流露出迷茫和不安的眼睛，輕輕點了點頭：“是。你是安全的。”
東皇太一低下頭，看著手裡的面具。冰白色的面具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流光，那些暗銀色的星點像是嵌在其中的星辰，閃爍著微弱的光芒。她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，她第一次被送進皇宮的那個夜晚。她站在宮殿裡，看著滿殿的燭火和金碧輝煌的裝飾，心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這裡不安全。後來她被打入冷宮，縮在角落裡，聽著外面的風聲和老鼠的叫聲，心裡也只有一個念頭——這裡不安全。再後來她坐在陰陽家最高的位置上，看著滿殿跪伏的人，心裡還是那個念頭——這裡不安全。
三百年來，她去過很多地方，見過很多人，經歷過很多事情。但沒有一個地方讓她覺得安全。沒有一個人讓她覺得可以放下防備。她習慣了警惕，習慣了懷疑，習慣了在每一次溫柔背後尋找刀鋒。但現在，她坐在這裡，穿著他送的旗袍和絲襪，披著月神的外袍，手裡握著他送的面具，聽著月神說——你是安全的。
她不知道該怎麼相信這句話。但她發現，她想要相信。
月神看著她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開口了，聲音比剛才溫和了許多：“東皇大人，我知你到哪裡都不安全。你前世曾經被帝王娶進宮內，都覺得不安全，哪裡都不安全。你曾經犧牲了很多，得到了如今的修為，如今的你自己。我也明白你防備。換做我，我也防備。你知道我的事情。但是他是嗎？”
東皇太一沒有說話。她坐在那裡，手指緊緊握著那副面具，指節發白。
月神沒有逼她回答。她只是安靜地坐著，等著。
過了很久，東皇太一才開口。聲音很低，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：“那他知道我的事情，不嫌棄我麼？”
月神看著她。
東皇太一的聲音有些發澀：“我曾伺候過帝王。那三年……那麼噁心。身子早己經不乾淨了。那簡首是我的噩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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