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千人同時翻身下馬，單膝跪地，右手握拳抵在左胸：“參見將軍！”
聲音整齊劃一，像一個人喊出來的。
徐達站在原地，看著面前跪倒的五千人，沉默了片刻。然後他開口：“起來。”
五千人同時起身，同時翻身上馬，動作乾淨利落，沒有一絲多餘。
徐達轉身，走回秦良玉和李存孝身邊。
李存孝看著他，咧嘴笑了：“怎麼樣？當將軍的感覺如何？”
徐達沒有回答。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支沉默的騎兵，然後說了一句：“走，去那邊看看。”
三人沿著營地的道路往裡走。路過馬廄，馬廄裡的草料堆放得整整齊齊，水槽裡的水清澈見底。路過兵器架，兵器架上的刀槍擦得鋥亮，擺放有序。路過伙房，伙房裡的灶臺乾乾淨淨，鍋碗瓢盆各歸其位。
李存孝一邊走一邊左右張望，嘴裡嘖嘖有聲：“這營地，比我住的屋子還乾淨。”
秦良玉沒有說話，但她的目光一首在那些細節上游走——帳篷的拉繩是否繃緊，地面的排水溝是否暢通，哨位的佈置是否合理。她越看，臉色越複雜。
走到營地深處，三人看到了一排靶場。靶場上立著幾十個草人，每個草人上都插滿了箭矢。箭矢命中部位高度一致——咽喉，心臟，眉心。
李存孝走到一個草人前，伸手拔下一支箭，看了看箭頭，又看了看箭桿，然後吹了聲口哨：“好箭。鐵胎弓才能射出來的力道。”
他轉頭看向徐達：“這支兵，花費不小吧？”
徐達點了點頭：“光是一身鎧甲，就夠一個普通農戶吃三年。”
“那五千套呢？”
徐達沒有回答。
李存孝自己算了一下，然後沉默了。
三人繼續往前走。走到營地盡頭時，看到了一片空地。空地上豎著幾十根木樁，每根木樁上都掛著磨損嚴重的皮靶——那是練習騎砍留下的痕跡。地面上馬蹄印縱橫交錯，深深淺淺，可以看出訓練的頻次和強度。
秦良玉蹲下身，伸手摸了摸地上的馬蹄印。泥土被踩得很實，邊緣整齊。她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說了一句：“這支兵，不是一天練出來的。”
徐達點了點頭。
“陛下到底從哪裡弄來的這支兵？”秦良玉問。
徐達搖了搖頭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秦良玉沒有再問。
三人站在那片空地上，看著晨光漸漸驅散霧氣，看著遠處的營帳輪廓變得越來越清晰。風吹過，帶來戰馬的低鳴和鎧甲碰撞的金屬聲響。
李存孝忽然笑了一聲：“徐達，你運氣真好。”
徐達看著他。
“我剛來的時候，可沒有這樣的待遇。”李存孝說，“我是自己拎著一杆槍，去軍營裡一個個打服的。打了三天，才有人肯聽我的。”
秦良玉在旁邊冷冷補了一句：“我連打都沒得打。我是自己練出來的兵，從零開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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