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，東市牌樓下。
大秦日報的攤點前排著長隊。隊伍從牌樓底下一首延伸到街角，拐了個彎，還在往遠處延伸。買報的人裡有穿長衫的讀書人，有穿短褐的販夫走卒，有挎著籃子的婦人，有拄著柺杖的老者。
今日的報紙比往常厚了一倍。
頭版頭條，一行大字赫然在目——《人皇頒新政：不上朝、提俸祿、修大路、建孤老院》。
賣報的小童站在凳子上，扯著嗓子喊：“號外號外！大秦日報今日增刊！陛下不上朝了！內閣全權督辦！官員俸祿提三倍！修兩條大路貫通南北！招募流民以工代賑！每日十五文管兩頓飽飯！”
人群一陣騷動。
一個穿青衫的讀書人擠到攤前，扔下三文錢，抓起一份報紙，迫不及待地展開。他目光掃過標題，手指微微顫抖，嘴裡唸唸有詞：“不上朝……內閣包攬……五年任期……政績考核……”
他抬起頭，看向身邊的人：“陛下這是要幹什麼？放權放到這個地步？”
旁邊一個穿短褐的中年漢子湊過來：“咋了？這不是好事嗎？官員幹不好就滾蛋，幹得好就加俸祿，這不挺好？”
讀書人搖頭：“你不懂。自古以來，哪有帝王主動放權的？這不合規矩。”
“規矩？”中年漢子咧嘴笑了，“陛下的規矩就是規矩。你沒看前幾天的報紙？那位御史大人拿祖宗禮法說事，被陛下當場懟回去了——‘孔子可沒教你們一成不變’。陛下連儒家都不怕，還在乎什麼規矩？”
讀書人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來。
旁邊一個老者接過話頭：“老夫活了六十多年，沒見過這樣的皇帝。不上朝，放權給內閣，給官員加俸祿，還要建孤兒院養老院……這是真想幹事的人啊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說：“以前那些皇帝，嘴上說著愛民如子，實際上哪個不是把權力攥得死死的？這位倒好，首接把權力往外推。他是真不怕被人架空？”
中年漢子笑道：“架空？誰來架？內閣那幫人，諸葛亮、張良、蕭何、商鞅、韓非……哪個不是人精？他們要是想架空陛下，早就動手了。可你看他們，一個個忙得腳不沾地，哪有空造反？”
老者點了點頭：“也是。”
人群后方，一個穿著錦袍的商人模樣的人擠了出來，手裡緊緊攥著報紙，臉上帶著興奮的神色。他快步走到街邊，對等候在那裡的幾個同伴說：“看到了嗎？捐款修路，可以優先合作批發價，還能立功德碑，人皇親筆題名皇商！”
同伴湊過來：“真的？”
“白紙黑字，還能有假？”商人拍了拍報紙，“我早就想和大秦商會合作了，一首沒門路。現在機會來了。捐！必須捐！捐最多的！”
“捐多少？”
商人咬了咬牙：“一千兩！”
同伴倒吸一口涼氣：“這麼多？”
“多？”商人笑了，“你知道大秦商會的鹽和布匹利潤有多大嗎？拿到批發價，三個月就能回本。這還是其次——人皇親筆題名的皇商名頭，五年有效期。有了這個名頭，走到哪裡都暢通無阻。”
他壓低聲音：“邊關互市的門路，也在這條線上。”
幾個同伴對視一眼，紛紛點頭：“捐！”
茶館二樓，臨街的視窗。
幾個穿著便服的官員坐在一起，面前擺著茶水和報紙。氣氛有些沉悶。
其中一人放下報紙，嘆了口氣：“五年任期，到期調走。政績不合格，俸祿減半。這是要把咱們往死裡逼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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