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書房。寅時初刻。天將亮未亮，殿內燭火通明。
贏子龍坐在書案後。他沒穿龍袍，還是那身青灰舊道袍，竹笠放在一旁。案上攤著幾份奏報，墨跡未乾。他手裡拿著一支硃筆，卻沒批，只是轉著玩。
門開。袁天罡走進來，身後跟著素心仙子和凌霄子。
袁天罡躬身：“陛下，人帶到了。”
贏子龍抬眼，目光掃過素心仙子，掃過凌霄子。他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只點點頭。
“噢？來了。”他放下筆，身體後靠，“此界隱世的宗門大佬。想清楚了？”
素心仙子斂衽行禮：“瑤池宗素心，見過陛下。”
凌霄子抱拳：“劍宗凌霄子，見過陛下。”
贏子龍擺擺手：“坐。茶自己倒。”
袁天罡引二人到一旁客椅坐下，自己也在下首陪坐。他提起暖爐上溫著的茶壺，給三人各倒一杯。
贏子龍看著素心仙子，開門見山。
“那本《醒後錄》，看完了？記得還回去。彩鱗丫頭記著玩的東西，沒什麼機密。不過偷東西，總歸不對。下次首接問她要，她會給。”
素心仙子臉上微赧，從袖中取出那本書冊，雙手放在旁邊小几上。
“是。昨夜……唐突了。此書今日便歸還上官姑娘。”
“至於你們宗門。”贏子龍端起自己那杯冷茶，喝了一口，“自便。願意跟著朕，跟著大秦走的，歡迎。願意守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，繼續隱著，也行，不強求。天規鎖鏈崩了一條，真氣開始冒頭，但急不來。路要一步一步走，飯要一口一口吃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凌霄子。
“朕有個事，想問問你們。你們這些隱世宗門，祖宗留下的古籍、傳說裡，有沒有提過——‘九鼎’？”
凌霄子一愣，與素心仙子對視一眼。
“九鼎？”凌霄子皺眉思索，“陛下是說……九尊大鼎？”
“嗯。可能是九尊，也可能就是個稱呼。跟鎖鏈有關，跟三萬年前大戰有關的東西。”贏子龍道。
素心仙子緩緩搖頭。
“陛下，關於‘鼎’，宗門古籍記載，確實語焉不詳。只隱約提及，三萬年前那場大戰，我方……曾有幾尊巨鼎出現。有幾位先輩，似乎是以獻祭自身、扛鼎擎天的姿態，才崩斷了鎖鏈中寥寥數條。但終究……寡不敵眾，敗了。鎖鏈落下，困住此界，也封絕了真氣，更將我等山門道場死死鎖住，不得出山，境界亦被壓制在絕世之下。”
她看向贏子龍。
“首到兩月前，陛下登基，黑龍現世，人皇位成。其中一條鎖鏈，應聲崩斷。我等山門禁制鬆動，真氣復甦，絕世之上境界重現。這才得以……第一次真正出山。否則，此刻我等仍困在山中，與門人徒子，坐守枯寂。”
贏子龍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。
“噢？原來是這樣。那當年那些敵人，為何不乾脆把你們滅了？還留著你們山門，留了三萬年？”
凌霄子苦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