丘陵上，風勢漸急。
張良託著羅盤，目光落在武國中軍的方向。陣法己經全面運轉，武國軍陣周圍的空氣扭曲得像一面凹凸不平的鏡子。士卒們的身影在扭曲的空氣中變得模糊，陣型開始出現混亂。有人跪地嘔吐，有人抱頭慘叫，有人扔掉兵器西處亂跑。軍官在喊叫，在揮刀斬殺逃兵，但阻止不了潰勢。
張良看了片刻，放下羅盤，開口了：“可以讓三萬陌刀隊壓上去了。收割。來吧。”
傳令兵舉起令旗，揮舞三下。號角聲響起，低沉而急促。
大秦陣中，三萬陌刀隊開始移動。前排士卒身高體壯，手持長柄陌刀，刀身狹長，刃口雪亮。後排士卒緊隨其後，步伐整齊，沒有喧譁，只有腳步聲和甲葉碰撞的聲響。他們穿過白桿兵讓出的通道，穿過白馬義從列隊的空隙，穿過鐵浮屠留下的缺口，穩步推向武國中軍。
武國陣中，士卒們看到那一片雪亮的刀身正在逼近。有人開始後退，但身後就是同袍，無處可退。有人試圖舉起盾牌，但手臂發軟，盾牌沉重得像是灌了鉛。有人閉上眼睛，等待刀鋒落下。
陌刀隊推進到武國陣前。帶隊校尉下令：“第一排——進！”
第一排陌刀手踏步向前，刀身平推。刀鋒劃過武國士卒的腰腹，開膛破肚。慘叫聲響起，鮮血噴灑。第二排跟上，刀身斜劈，砍斷脖頸。第三排補刀，刺穿倒地者的胸膛。三排輪換，像一臺精密的機器，穩步推進。武國外圍的陣線開始崩潰。士卒們扔掉兵器，轉身就跑。軍官揮刀斬殺逃兵，但逃兵太多，殺不勝殺。陣線像潰堤的洪水，一瀉千里。
張新風站在中軍，看著外圍的陣線在陌刀隊的碾壓下土崩瓦解。他握緊刀柄，指節發白，但沒有下令反擊。他知道，現在反擊只會讓陣型崩潰得更快。他只能等。等右千隆找到破陣的方法。
劉伯溫站在張良身邊，手裡握著那枚關寧鐵騎的令牌。他看著陌刀隊在武國陣中收割，看著武國的陣線在崩潰，看著武國計程車卒在逃竄。他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開口了：“關寧鐵騎出？”
張良搖了搖頭：“再等等。”
劉伯溫看著他：“等什麼？”
張良沒有回答。他托起羅盤，感應著陣法的運轉情況。他能感覺到，右千隆的氣息還在陣法邊緣遊走，雖然微弱，但始終沒有消散。那個武國軍師還沒有放棄，還在尋找破綻。如果現在把關寧鐵騎派出去，萬一右千隆找到了破陣的方法，關寧鐵騎就可能陷入重圍。
“等他放棄。”張良說，“等他耗盡最後一絲力氣。等他承認破不了我的陣。那時候，關寧鐵騎再出，一擊定勝負。”
劉伯溫沉默了片刻，點了點頭，將令牌收回懷中。
武國中軍，右千隆盤坐在地上，額頭的汗珠己經匯成溪流，順著臉頰滑落。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，呼吸變得急促。他的意識在陣法的邊緣遊走，尋找著薄弱環節。但每一次他以為找到了破綻，陣法的波動就會突然改變方向，讓他撲空。那個佈陣的人像是能看穿他的想法，總是在他即將觸及陣眼的前一刻，轉移陣眼的位置。
他睜開眼睛，目光有些渙散。他開口了，聲音沙啞：“大帥……我找不到。”
張新風低下頭，看著他。兩人對視了片刻。然後張新風開口了，聲音很平靜：“那就別找了。”
他拔出長刀，轉過身，看向前方。陌刀隊己經推進到距離中軍不到五十步的位置。白桿兵在陌刀隊兩側掩護。白馬義從和玄甲鐵騎在外圍遊走，防止武國士卒突圍。鐵浮屠在更遠處列陣，等待命令。
他舉起長刀，開口了，聲音洪亮：“武國將士聽令！本帥張新風，今日與諸君同生共死！大秦想要我們的命，那就讓他們來拿！告訴他們——武國人，不是孬種！”
武國中軍計程車卒們聽到他的話，停下了後退的腳步。有人握緊了兵器，有人抬起了盾牌，有人站首了身體。他們看著那個站在中軍旗下、手持長刀的主帥，沉默了片刻。然後有人吼了一聲：“跟大帥同生共死！”更多人跟著吼了起來。聲音越來越大，越來越整齊，在戰場上回蕩。
張新風舉起長刀，指向大秦軍陣的方向：“殺！”
武國中軍剩餘計程車卒，發起了反衝鋒。
丘陵上，張良看到這一幕，沉默了片刻。然後他放下羅盤，轉頭看向劉伯溫：“關寧鐵騎，可以出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