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吊足胃口陳子龍放下茶杯，將驚堂木隨手擱在案上，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碎屑，便施施然站起身，對著臺下猶自沉浸在故事餘韻中的茶客們隨意拱了拱手，也不多話，轉身就走下了小臺子。
他腳步輕快，穿過幾張茶桌，在掌櫃和夥計還沒完全反應過來之前，身影已消失在茶樓門口，匯入外面街道的人流中，不見蹤影。
茶樓裡，安靜持續了比剛才說書時更久的時間。
直到一陣穿堂風吹過，吹得門口布幌子啪啦作響，才有人如夢初醒般“啊”了一聲。
這一聲像是按下了某個開關，寂靜瞬間被打破，嘈雜的聲浪轟然炸開！
“人呢？那位說書的公子呢？”
“走了？怎麼這就走了？！”
“下回分解？這就完了？！別走啊！”
“這。這故事才開了個頭啊！後面呢？阿飛和李尋歡後來怎麼樣了？！”
“那金絲甲到底怎麼回事？‘碧血雙蛇’死了一個，另一個會不會來報仇？”
“李尋歡到底是誰？他為什麼一直咳嗽？他刻的木像是誰？”
茶客們面面相覷，伸長脖子四處張望，哪裡還有那藍衣公子的影子？一個個急得抓耳撓腮，心裡像有千百隻貓爪在撓，坐立不安。方才聽那“白衣俠客滅斷刀門”只覺得痛快刺激，可聽完這《多情劍客無情劍》的開頭，卻像是心裡被挖走了一塊，空落落的，又癢得難受。
“這是誰家的公子？面生得很啊！”
“誰知道這《多情劍客無情劍》的話本？哪家書鋪有賣的？”
“沒聽過！聞所未聞！定是那公子從什麼隱世高人那裡聽來的孤本！”
“我的老天爺，這故事......這味道，絕了！‘冷風如刀，以大地為砧板，視眾生為魚肉’......這話怎麼想出來的？聽著就渾身起雞皮疙瘩！”
“那阿飛......嘖嘖，像頭雪地裡的狼崽子，又狠又純粹，真他孃的對老子胃口！”
“李尋歡也神秘，病怏怏的，好像一肚子故事，看著就好酒，還是個用飛刀的？飛刀能有多厲害？”
“關鍵是那股子味道！說不清道不明，就是覺得......真！比那些才子佳人。神怪誌異真多了！那兩個人的對話，聽著就像是真的會發生一樣！”
眾人議論紛紛，情緒激動。有捶胸頓足抱怨故事斷得太不是地方的，有絞盡腦汁回憶那藍衣公子相貌衣著想打聽來歷的，更多的則是沉浸在對故事細節的回味和後續情節的瘋狂猜測中。整個茶樓彷彿一鍋燒開的滾水，沸騰不休。
掌櫃的也回過神來，看著空空如也的說書檯，又看看手裡那塊二兩的碎銀，再看看滿堂躁動不安。顯然對剛才那“半截子故事”極其不滿的茶客，心裡又是高興又是發愁。
高興的是，今天這生意，因這出意外的“說書”，必然更加火爆，訊息傳開，未來幾天恐怕都得客滿。發愁的是，客人們這胃口被吊到半空，那位正主兒卻拍拍屁股走了，這後續可怎麼安撫？總不能天天讓客人聽半截故事吧？
“諸位！諸位客官，稍安勿躁！”掌櫃的不得不站出來，提高聲音喊道，“方才那位公子，乃是偶然路過的貴客，興致所至，才上臺說了這麼一段。小店......小店也不知其姓名來歷啊！”
“掌櫃的，你可得想辦法找到那位公子！這故事不能就這麼斷了！”
“是啊掌櫃！這故事要是能說全了，我天天來你這兒喝茶！”
“我出錢！掌櫃的，你幫忙打聽打聽，那位公子住在何處？可否將故事賣出來？或者......請他再來繼續說？”
茶客們不依不饒，尤其幾個看著像是有些閒錢的商賈和江湖人，更是直接喊出了價碼。他們都被這前所未見的故事風格和人物深深吸引，那種冷冽。寂寞。卻又在絕境中透出些許溫情的江湖，是他們從未在任何一個話本中體驗過的。
二樓雅座，幾位貴客的反應也是各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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