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瑾瑜坐回座位，端起茶杯：“你說他這腦子......到底裝了多少東西？”
“誰知道呢。”李玄明也坐回來，“詩詞。茶藝。武功。農事。山歌......樣樣都通，樣樣都不像他這個年紀。這個身份該會的。”
上官彩鱗終於開口：“陳世子說過，都是夢裡得的。”
“夢裡？”李瑾瑜失笑，“你信？”
“我信不信不重要。”上官彩鱗淡淡道，“重要的是，他會，他做，他教。這就夠了。”
李玄明點頭：“這倒是。他教人堆肥，教人用尿施肥，這些法子若是真管用，能多收些菜，就是功德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還有這歌。簡單，好聽，百姓愛聽愛唱。若是傳開了，也是樂事。”
樓下，歌聲已經完全聽不見了。
但市場裡，還有人在哼那調子。賣菜的大娘一邊稱菜一邊哼，打鐵的漢子一邊打鐵一邊哼，連茶樓裡的小二上茶時，嘴裡都哼著兩句。
“唱山歌來——這邊唱來那邊和——”
李瑾瑜聽著，忽然道：“你們說......陳子龍做這些，圖什麼？”
李玄明想了想：“不圖什麼吧。就是......順手。”
“順手教人施肥？順手哼山歌？”
“對他來說，可能就是順手。”李玄明道，“看見了，能教就教。想哼了，就哼。沒那麼多計較。”
上官彩鱗輕聲補充：“他說過，順心而為。”
“順心而為......”李瑾瑜重複這四個字，“這世道，能順心而為的人，有幾個？”
沒人回答。
茶樓裡安靜下來，只有樓下隱約傳來的哼唱聲。
過了一會兒，李玄明忽然道：“對了，彩鱗姑娘，你那本《陳子龍醒後錄》，編得怎麼樣了？”
上官彩鱗回過神：“還在編。這幾日又添了些內容。”
“能借我看看嗎？”
上官彩鱗猶豫了下，點頭：“可以。不過還未整理完，有些雜亂。”
“無妨。”李玄明笑道，“我就是好奇，想看看我這表弟，到底還說了什麼驚世駭俗的話。”
李瑾瑜也來了興趣：“編好了也給我看看。我倒要看看，他那些‘夢裡得來’的東西，到底有多少。”
上官彩鱗點頭應下。
這時，樓下又傳來一陣喧譁。
三人探頭看去，見是陳子龍和典韋又逛回來了。這回沒唱歌，陳子龍正在一個賣糖畫的攤子前，看攤主畫糖畫。
攤主是個老手，舀起一勺融化的糖漿，手腕一轉，在石板上飛快勾勒。不一會兒，一隻活靈活現的鳳凰就出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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