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站起身，對著陳子龍，深深一揖。
“受教了。”
陳子龍看都沒看那銀子：“十文。”
周正愣了愣，隨即從錢袋裡摸出十個銅板，換回銀子。
他轉身要走，又停下。
“敢問道長......尊號？”
陳子龍重新叼上狗尾巴草，靠回牆根。
“逍遙子。”
逍遙子......
周正默唸這三個字，又作一揖，這才轉身離去。
腳步有些踉蹌，背影看著，竟有幾分蒼老。
陳子龍看著他走遠，搖搖頭，把十個銅板收進錢袋。
對面茶棚裡，典韋看得莫名其妙。
那老傢伙，怎麼跟丟了魂似的？
周正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家的。
腦子裡那四句話，翻來覆去地響。
為天地立心，為生民立命，為往聖繼絕學，為萬世開太平......
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，坐在書案前，看著滿架的書。
這些書，他讀了五十年。
四書五經，史冊典籍，聖賢文章......他倒背如流。
可今天，一個街邊算卦的道士，用四句話，把他五十年的信仰，擊得粉碎。
不，不是擊碎。
是照亮。
照亮了他這五十年來，一直沒看清的東西。
他提起筆，鋪開紙，想寫點什麼。
筆尖懸在半空，半天落不下去。
最後，他放下筆，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。
眼前浮現的，是陛下在朝堂上說的那些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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