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淑妃放心了皇后寢殿。
燭火在琉璃燈罩裡安靜地燒著。皇后沈氏靠在軟榻上，手裡捏著一份還帶著墨香的密報，看了很久，才緩緩放下。她沒說話，只是抬手，用指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太子李玄胤坐在下首的椅子上，背挺得筆直，臉色在燭光下有些發白。他已經看過了，母后又讓他看了一遍。
“看明白了嗎？”皇后終於開口，聲音平靜，但透著一股疲憊。
“看明白了。”李玄胤聲音發乾。
“逍遙子，就是陳子龍。”皇后重複著這句話，像在咀嚼一塊咽不下去的石頭，“陳子龍，就是逍遙子。”
她放下手，看向兒子，目光裡帶著一種太子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，像是審視，又像是......一絲無力。
“那四句聖言，是他說的。鼓勵女子為官的話，是他說的。今日提著六百斤畫戟，一個人殺穿黑龍山百餘名匪徒，事後還手把手教暗衛怎麼查案。怎麼安撫百姓。怎麼揪出背後勾結官員的人——也是他做的。”
皇后頓了頓，指尖無意識地點著密報上“一拳爆頭”那幾個字。
“胤兒，你現在還覺得，他只是個走了狗屎運。忽然開竅的痴兒嗎？”
李玄胤喉結滾動了一下，沒答話。他答不上來。
皇后看著他，忽然問：“你覺得，他那拳頭，要是打在你的太陽穴上，會怎樣？”
太子渾身一顫，猛地抬頭：“母后！”
皇后扯了扯嘴角，沒什麼笑意：“本宮就是問問。想想罷了。他那一拳，能打爆土匪的腦袋。你的腦袋，比土匪硬嗎？”
這話問得誅心。
李玄胤臉色更白了。他忽然想起賞花宴，想起馬球場，想起無數個可能擦肩而過的瞬間。如果......如果陳子龍當時對他有半分殺心......
“他現在不想動你。”皇后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，緩緩道，“不是不能，是不想。因為沒必要。你在他眼裡，或許......跟那些土匪沒什麼區別。都是擋路的，只是有些路，他暫時懶得走。”
她長嘆一聲，重新拿起密報，看著上面關於陳子龍如何安排後事。如何分文不取。如何交代隱瞞身份的細節。
“不圖名，不圖利，心思縝密，殺伐果斷，還有一身鬼神莫測的武力......胤兒，你拿什麼跟他爭？”
李玄胤握緊了拳頭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“本宮以前覺得，你是太子，是嫡長子，名正言順。現在......”皇后搖搖頭，“在絕對的實力面前，名分就是個笑話。他現在是懶得要，哪天他想要了，你覺得，這東宮......還住得安穩嗎？”
寢殿裡死一般寂靜。
只有燭火偶爾爆開的噼啪聲。
良久，皇后才再次開口，聲音低了許多。
“以後，收起你那些小心思。對他，能敬就敬，能遠就遠。別招惹，別試探，更別......把他當對手。”
她看著太子，一字一句。
“你，不配。”
翊坤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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