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嬤嬤，”蘇貴妃深吸幾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“傳本宮的話，從今日起，二皇子府用度再減三成。護衛......只留兩個老實的，其他的全散了。沒有本宮手令，一隻蒼蠅也不準飛進去，更不準飛出來！”
“是，娘娘。”嬤嬤連忙應下。
蘇貴妃看著鏡中自己蒼白的臉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再去庫房，挑幾樣不扎眼但貴重的東西，明日......不，後日，以本宮的名義，送去鎮北侯府給陳老太君。就說......本宮近日讀了些道經，心有感悟，特送些心意，請老太君指點。”
她要示好。必須示好。不計代價地示好。
淑妃宮中。
燭光柔和。淑妃周氏坐在窗邊，手裡也拿著一份密報，是三皇子李玄明悄悄送來的。她看得很慢，很仔細，臉上沒什麼震驚，只有一種“果然如此”的瞭然，以及深藏眼底的複雜。
“子龍......”她輕聲念著這個名字，眼前浮現出那孩子清亮的眼睛，和他說“姨母放心，天下無人能殺我”時的淡然。
當時她以為，這孩子是有了倚仗，或許是典韋，或許是別的什麼。
現在她知道了。
他的倚仗，就是他自己。
“來殺我先來十萬兵馬再說......”淑妃重複著這句話，現在終於懂了其中的分量。
那不是狂妄，是陳述。
一個能提著六百斤畫戟在屋頂飛掠。一招一式都帶著摧山斷嶽之力的人，尋常兵馬，在他面前恐怕真的只是稻草人。
“比姐姐強，比姐夫強，比陳家世代人都強......”淑妃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，心裡說不出是欣慰多些，還是擔憂多些。
欣慰的是，這孩子有了足以自保，甚至足以顛覆一切的力量，再也不會像他父兄那樣，被人算計，枉死邊關。
擔憂的是......這樣的力量，註定會被無數人忌憚，窺視，甚至......圍攻。
“收服了許褚......”淑妃看到這裡，眉頭微微舒展。還好，這孩子不是孤身一人。他有典韋，有許褚，有忠心的人跟著。
或許，他真的能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。
一條不需要看任何人臉色，不需要向任何人妥協的路。
淑妃將密報湊到燭火上，看著火苗吞噬紙頁，化為灰燼。
她不需要留下任何證據。
有些事，記在心裡就好。
林府書房。
夜深了，但書房裡還亮著燈。林閣老。上官儀。周正。王海天四人圍坐，中間小几上攤著幾份來自不同渠道。但內容大同小異的密報。
空氣很安靜，只有粗重的呼吸聲。
“逍遙子......就是陳子龍。”林閣老緩緩開口，打破了沉默。他花白的鬍鬚微微顫抖，不知是激動，還是別的什麼。
上官儀長長吐出一口氣，靠在椅背上，眼神有些發直：“我早該想到的......除了他，還有誰能說出那四句話？還有誰能做出這些事？”
王海天搓了搓臉，苦笑：“可這也......太嚇人了。那四句聖言，我還以為是哪位隱世的大賢......結果，是個十八歲的孩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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