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不是狂妄。
陸明軒能感覺到，這逍遙子說這話時，眼神乾淨，沒有一絲一毫的炫耀或自大，只有一種純粹的。武者對更高境界的渴望和探索。
可正因如此，才更讓人心驚。
一個初次行走江湖的年輕人，身後跟著兩個明顯是百戰悍將的隨從，自身氣息深不可測，張口就要去挑戰惡名昭著的斷刀門，還想找那些傳說中一流高手的“敗”？
要麼，他是無知者無畏的瘋子。
要麼......他就是真有這個底氣和實力。
陸明軒的目光再次掃過典韋和許褚。這兩人自始至終沉默如石，但就在逍遙子說出“求敗”二字時，他們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，彷彿覺得這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。
陸明軒的心，沉了下去。
他忽然想起近日京城隱約流傳的一些風聲。關於一個叫“逍遙子”的神秘道士，關於四句震動朝野的聖言，關於黑龍山一夜之間被蕩平的匪寨......
難道......
他不敢再想下去，深吸一口氣，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。
“逍遙子道長......”陸明軒的聲音有些乾澀，“志存高遠，陸某佩服。只是江湖路險，那斷刀門絕非善地，厲天雄更是兇名赫赫。而那幾位一流高人，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，且性情各異，未必好相與。道長初入江湖，是否......”
“陸門主是擔心我不知天高地厚，白白送了性命？”陳子龍笑著介面，擺了擺手，“放心，我惜命得很。打不過，我還不會跑嗎？”
他說得輕鬆，那股子由內而外的自信，卻讓陸明軒所有勸誡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。
“既然如此......”陸明軒知道勸不動了，只能道，“那斷刀門所在的斷龍山，位於西北方向，距此約三百里。至於那幾位一流高手的行蹤......北槍王韓嘯天常居北地雲州‘嘯天堡’，南劍柳隨風行蹤飄忽，但據說其根基在江南落霞山莊，西霸鐵崑崙鎮守西域龍門鎮，東海蛟龍傲天盤踞東海諸島。這些人，皆是一方巨擘，等閒難得一見。”
“多謝陸門主指點。”陳子龍拱手，真心實意地道謝。這些資訊，對他很有用。
他站起身，典韋和許褚也同時起身。
“今日叨擾陸門主了。他日有緣，再與門主喝茶論道。”
陸明軒也連忙起身：“道長客氣。若是......若是道長真要去斷龍山，還請務必小心。那厲天雄不僅刀法狠辣，其人心計亦深，斷龍山更是機關重重。”
“記住了。”陳子龍點頭，戴上斗笠，青紗垂下，遮住了面容，“陸門主，告辭。”
說完，轉身便走。典韋許褚緊隨其後。
三人來得突然，去得乾脆。轉眼便出了松風堂，沿著來路向山門走去。
陸明軒站在廳堂門口，望著那三道漸行漸遠的背影，尤其是當中那道月白身影，久久未動。
大弟子程松走到他身邊，低聲道：“師父，這逍遙子......究竟是什麼人？口氣未免太大了些。”
陸明軒緩緩搖頭，目光深遠。
“不知道。但有一點可以肯定......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得只有程松能聽見。
“這江湖，恐怕要不太平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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