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章 樓上對質胖員外聽了諸葛亮的話，臉上的和善笑容又掛了起來，但眼裡沒什麼溫度。他輕輕拍了拍手，像是讚許，又像是別的意思。
“這位先生，好口才，好膽色。”胖員外慢悠悠地說，“不過，有句話叫，知道得太多，死得越快。先生不會真以為，就憑樓下那幾位萬人敵的猛將，再加上屋頂上那位......陳大將軍，就能隨便摻和進不該摻和的事裡吧？”
諸葛亮微微挑眉，羽扇輕搖：“噢？還未請教，這位朋友，如何稱呼？”
胖員外笑呵呵地拱了拱手：“賤名不足掛道，江湖朋友給面子，叫聲‘錢掌櫃’。做些小買賣，混口飯吃。”
“錢掌櫃。”諸葛亮點點頭，從善如流，隨即臉上的笑容淡了些，“錢掌櫃這話，亮可就聽不明白了。如今這局面，是你們佈下的棋。以東方姑娘‘叛逃’為由，算準了我家主公的性子，知道他眼裡揉不得沙子，尤其見不得拐賣婦孺。煉丹害命。刺殺忠良這等喪盡天良的腌臢事，必會遣人來查，來管。於是早早在此設伏，調集重兵，佈下殺陣，要的，不就是我鎮北侯府幾位將軍的性命麼？”
他往前走了一小步，目光在胖員外和麵具樓主臉上掃過：“棋，是你們擺下的。子，是你們先落的。殺招，是你們先亮的。現在，局沒按你們想的走，折了子，損了兵，眼看著要崩盤......”
諸葛亮頓了一下，聲音依舊平和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：“錢掌櫃反倒來說，我們不能‘摻和’？這道理，是不是有點......太不講理了？”
胖員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諸葛亮沒等他開口，繼續道，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無奈的誠懇：“若是錢掌櫃覺得，亮一介書生，手無縛雞之力，不配與二位講這個理......那也無妨。”
他轉頭，看向窗外，雖然看不到樓頂，但意思很明顯：“亮雖然不通拳腳功夫，但這世上，總有人是通的。仗著人多勢眾，機關算盡來欺人......這法子，好像也不是隻有貴樓會用，對吧？”
這話軟中帶硬，棉裡藏針。意思明白：你們能設局圍殺，我們就能搬救兵，講不通道理，那就換個方式“講”。
一直沉默的面具樓主，這時候突然開口了，聲音透過青銅面具，有些沉悶，但語速很快：“諸葛先生，今日之事，或許......是個誤會。”
“誤會？”諸葛亮轉回頭，看著他。
“是誤會。”樓主接著說，語氣放緩和了些，“東方不敗......如今是東方姑娘，她叛樓而出，按規矩，本樓必須清理門戶。下面的人辦事急切，手段或許激烈了些，衝撞了貴府幾位將軍。但本意，並非要與鎮北侯府為敵。”
他頓了頓，似乎在斟酌詞句：“眼下這情形，再打下去，無非是兩敗俱傷。貴府幾位將軍雖然勇猛，可畢竟有傷在身。我風波樓......也折損不小。不如，大家各退一步？”
樓主看向諸葛亮，語氣帶上一絲商量的意味：“今晚之事，就此作罷。東方姑娘，貴府既然收留，我風波樓便不再追究。此地傷亡，我們自己料理。另外......”
他看了一眼胖員外，胖員外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。樓主繼續道：“為表歉意，也為了化干戈為玉帛，我風波樓願出一筆......豐厚的補償，送至鎮北侯府上。白銀十萬兩，外加京城。江南三處上好鋪面的地契。只求與鎮北侯府，從此井水不犯河水，不再為敵。諸葛先生，你看如何？”
樓主說完，屋子裡安靜下來。樓下隱約傳來的打鬥聲，不知何時已經停了，只剩下一些零星的痛呼和喘息。顯然，下面的戰鬥，在呂布他們得到支援和激勵後，已經迅速分出了勝負。只是不知道，勝負如何。
胖員外“錢掌櫃”也笑著幫腔：“是啊，諸葛先生。冤家宜解不宜結。樓主既然拿出了誠意，十萬兩雪花銀，三處日進斗金的旺鋪，這賠償，不算薄了。陳將軍那邊，想必也能理解。打打殺殺，對誰都沒好處嘛。以後大家相安無事，豈不更好？”
兩人一唱一和，軟硬兼施。一邊暗示繼續打下去呂布他們可能有危險（畢竟有傷），一邊丟擲重利誘惑，只想趕緊了結今晚這爛攤子。
諸葛亮聽著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只是輕輕搖著羽扇。等兩人都說完了，他才抬起眼，看了看樓主，又看了看胖員外。
“各退一步？就此作罷？補償？”諸葛亮慢慢重複著這幾個詞，忽然笑了笑。
那笑容，有點複雜。有點感慨，有點嘲弄，好像聽到了什麼特別荒唐的話。
“樓主，錢掌櫃。”諸葛亮緩緩開口，“亮有幾個問題，實在想不通，想請二位解惑。”
“先生請講。”樓主沉聲道。
“第一，”諸葛亮豎起一根手指，“若今日，是我府上幾位將軍學藝不精，寡不敵眾，死在了這院子裡。樓主是否也會覺得，這是‘誤會’，願意‘各退一步’，‘就此作罷’，然後給我們侯府，送上十萬兩銀子的‘補償’？”
樓主面具下的臉看不清，但身體微微繃緊。
“第二，”諸葛亮豎起第二根手指，“東方姑娘為何叛樓？是因為貴樓如今什麼買賣都接，什麼錢都賺！拐賣孩童，逼良為娼，助紂為虐，刺殺朝廷命官，甚至......協助妖道，以活人煉丹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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