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1章 國書與陰謀御書房裡，死一樣的靜。
皇帝那口氣憋在胸口，臉都青了。他看著地上跪著的那幾個禮部官吏，又看看手裡那張剛從禮部某個積灰的文書櫃底層翻出來的。蓋著西涼國璽的國書，手指捏得嘎嘣響。
“王八蛋......”皇帝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，聲音低得嚇人。
蘇振邦和林懷安站在旁邊，大氣不敢出。他們剛瞄了一眼國書內容，心就沉到了谷底。上面寫的，和赫連明珠說的一字不差，甚至更詳細——北狄王庭集結了至少十五個萬人隊，在西涼邊境日夜操練，劫掠試探不斷，大戰一觸即發。國書末尾是西涼王焦急的懇求，願與大幹永結盟好，共抗北狄。
這國書，一個月前就到了。可它沒出現在皇帝的御案上，沒出現在內閣的議政廳，甚至沒出現在兵部和戶部這些該看的衙門。它像塊臭抹布，被塞進了禮部最不起眼的角落。
“誰幹的？”皇帝抬起頭，眼睛裡的血絲嚇人。他沒看地上篩糠似的禮部小官，而是看向被侍衛押在門口。面如死灰的禮部右侍郎，趙文清。“趙文清，國書入禮部，必經你手。說，怎麼回事？”
趙文清撲通跪倒，以頭搶地：“陛下！臣冤枉！臣......臣那幾日告假，回老家省親，真的不知啊！回國後也未聽人提起有此國書！定是下面的人疏忽，或是......或是有人故意隱瞞！”
“疏忽？隱瞞？”皇帝拿起國書，走到他面前，把紙抖得嘩嘩響，“北狄十五萬大軍壓境，這叫疏忽？西涼國破在即，這叫隱瞞？趙文清，你當朕是傻子嗎？！”
“陛下明鑑！臣萬死不敢！”趙文清磕頭如搗蒜。
“你不說是吧？”皇帝冷笑，把國書扔回桌上，坐回龍椅，聲音冰冷，“傳朕旨意，禮部右侍郎趙文清，翫忽職守，貽誤軍國大事，即刻革職，鎖拿入暗衛詔獄！禮部所有經手過近日外邦文書之吏員，一併下獄，給朕嚴加審訊！朕倒要看看，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，敢截留此等要命的東西！”
“遵旨！”侍衛上前，拖起癱軟的趙文清就往外走。
赫連明珠和拓跋雄站在一旁，看著大幹皇帝發怒，心中稍定，但焦急未減。赫連明珠上前一步，再次行禮：“陛下，國書之事既已查明，還請陛下速做決斷！北狄虎狼之師，不會等我等在此爭論。我西涼邊關，每日都在流血！”
皇帝看向她，深吸一口氣，壓下怒火，沉聲道：“公主殿下放心。此事既已擺在朕面前，朕絕不會坐視不理。蘇振邦！”
“臣在！”
“你即刻以兵部名義，擬一道密令，發往北境各鎮戍。邊軍。令其提高戒備，加強哨探，密切注意北狄動向。所有邊防將領，無令不得擅離駐地！另外，從京營抽調三千精銳騎兵，由你親自選派得力干將統領，攜帶朕的手諭，以‘巡邊’為名，即刻開赴西北，駐紮在靠近西涼的隴右一帶，以為聲援，並實地探查北狄軍情！”
“臣，領旨！”蘇振邦抱拳，神色凝重。這是要做出實際軍事應對了，雖然只是先頭部署。
“林懷安！”
“老臣在！”
“你以內閣名義，草擬一份給西涼王的國書回覆。告訴他，大幹已知悉北狄異動，絕不會棄盟友于不顧。讓他務必堅守，大幹援兵不日將至。同時，以朕的名義，調撥一批糧草。軍械，由戶部籌措，兵部安排，儘快運往西涼。記住，要走最快最穩的路線，派重兵護送，絕不能有失！”
“老臣明白！”林懷安躬身。這是既要給西涼定心丸，也要給實質支援。
皇帝安排完，目光重新落在那份國書上，眉頭卻皺得更緊。“北狄......這次到底想幹什麼？十五萬大軍，不是小數目。若只為劫掠西涼，未免太過興師動眾。拓跋將軍，你是沙場老將，依你看，北狄此舉，背後是否有更大圖謀？”
拓跋雄抱拳，沉聲道：“回陛下！末將以為，北狄此次，絕非劫掠那麼簡單！其大軍集結之處，不僅對著我西涼，亦隱隱威脅大幹的隴西。河套之地！更可疑的是，末將的探子回報，北狄王庭近來，頻繁有來自中原的商隊和神秘人物出入，所攜並非尋常貨物。而且......”
他頓了頓，似乎在斟酌用詞：“而且，北狄人似乎......在大量收集關於大幹境內糧價。鹽鐵流通。乃至各地駐軍佈防的詳細情報。其矛頭所指，恐怕最終仍是富庶的大幹！”
“收集經濟。軍事情報？”皇帝眼神一凜，“你是說，他們想裡應外合，亂我大幹內部，再趁虛而入？”
“末將不敢妄斷，但種種跡象，不得不防！”拓跋雄道。
蘇振邦插話：“陛下，若真如此，那截留國書之事，恐怕就不只是某個官員貪生怕死或疏忽了。這很可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，目的就是拖延時間，讓大幹無法及時應對，甚至讓西涼獨自面對北狄兵鋒，消耗兩國力量！”
林懷安也捻著鬍鬚，憂心忡忡：“更麻煩的是，他們在大幹內部，必然有接應之人，且位置不低。否則，無法如此精準地截留國書，並打探到那些敏感情報。”
御書房內，氣氛再次凝重。敵人不僅在境外陳兵，更已將手伸進了朝廷內部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