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,書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通報聲:“陛下!暗衛急報!”
“進來!”
一個渾身帶著夜露寒氣的暗衛快步而入,單膝跪地,雙手呈上一封密信:“陛下,禮部員外郎張謙,半個時辰前,於其府中書房內......懸樑自盡了!留下......留下一封認罪書,稱國書是其一時糊塗,受北狄奸細重金收買,私自截留隱匿。他自知罪孽深重,以死謝罪!”
“什麼?!”皇帝猛地站起。
蘇振邦和林懷安也臉色大變。自殺?認罪?這也太快了!太巧了!
陳子龍坐在太師椅上,本來都快打哈欠了,聽到這裡,眉頭終於動了動,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。
死人,是不會開口的。
這戲,倒是演得挺全套。
皇帝一把抓過認罪書,快速掃了幾眼,臉色鐵青,將那紙狠狠摔在地上:“混賬!死無對證!這是要把所有線索都掐斷在他這裡!”
他喘著粗氣,在御案前來回走了幾步,猛地停下,看向暗衛:“那張謙府中,可曾仔細搜查?有無其他可疑物品。書信?與何人往來密切?”
暗衛低頭:“回陛下,正在搜查。目前......暫無更多發現。張謙平日為官謹慎,交際不多。”
“給朕掘地三尺地查!他一個禮部員外郎,哪有膽子單獨做下這等潑天大罪?背後必定有人指使!查他的銀錢往來,查他所有親朋故舊,查他最近半年接觸過的所有人!”皇帝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“是!”
暗衛退下。書房裡一片壓抑的沉默。
赫連明珠和拓跋雄對視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憂慮。大幹內部的水,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深,還要渾。
皇帝坐回龍椅,揉了揉脹痛的額角,看向陳子龍,聲音帶著疲憊:“子龍,此事,你怎麼看?”
陳子龍放下已經涼透的茶杯,笑了笑,語氣隨意:
“人死了,線斷了。但狐狸尾巴,既然露出來了,總能順著味兒找到窩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御案前,指了指那份西涼國書,又指了指地上那張認罪書。
“北狄要的,恐怕不止是打仗。他們想先把水攪渾,讓咱們自己先亂起來。”
“舅舅,宮裡宮外,您得把籬笆紮緊了。西涼那邊,該幫得幫,兵該派得派。至於家裡頭的蟲子......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蘇振邦和林懷安,最後落回皇帝臉上,聲音平靜無波:
“慢慢揪,一個都跑不了。”
就在這時,書房外又傳來一聲更急促。甚至帶著驚慌的通報:
“陛下!陛下!不好了!”
一個太監連滾爬爬地衝進來,臉白得像紙:
“戶部......戶部衙門走水了!存放近十年陳年賬冊的檔房,燒起來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