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章 王府迷霧御書房的燈，還亮著。
皇帝。蘇振邦。林懷安，還有那西涼的公主和將軍，都還在。空氣裡繃著一股子焦躁和等待的勁兒，沒人說話。
忽然，窗子無聲無息地開了。
陳子龍像片葉子似的飄了進來，落地一點聲沒有。身上那件尋常的袍子，連個褶子都沒多。
“追上了？”皇帝立刻問。
“沒。”陳子龍走到桌邊，給自己倒了杯涼掉的茶，一口喝了，“那幫人，滑溜得很。跟泥鰍似的。”
蘇振邦急了：“跟丟了？”
陳子龍放下茶杯，笑了笑，那笑有點冷，又有點玩味：“沒跟。他們換了好幾套衣服，兜了七八個圈子，最後，進了一個地方。”
“哪兒？”皇帝身子前傾。
陳子龍伸出手指，蘸了點冷茶，在光亮的紫檀木桌面上，畫了幾條簡單的線，像個簡略的方點陣圖，然後在一個點上點了點。
“這兒。看著規制，是個王府。西城那片，挺安靜的地兒。”他抬眼，看著皇帝，“舅舅，那邊住的是哪位王爺來著？我記得先帝爺的兄弟，好像還有幾位在京榮養？”
皇帝盯著桌面上那個溼漉漉的點，臉色一點點變了。他慢慢坐直，聲音有些發乾：“西城......規制夠得上王府，又最偏最靜的......”
他猛地抬頭，看向蘇振邦和林懷安，兩人臉上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。
“福王府？”皇帝的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。
林懷安倒吸一口涼氣：“福王殿下？這......這不能吧？福王是先帝幼弟，一向......一向深居簡出，與世無爭啊！”
蘇振邦也皺眉：“福王年事已高，多年不問世事，怎會......”
“是與世無爭，還是藏得深，不去看看怎麼知道？”陳子龍打斷他們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晚飯吃什麼，“反正人家‘幫’咱們滅了火，保了賬冊，也算是‘友軍’嘛。登門拜訪一下，道個謝，順便問問是哪兒來的雷鋒......哦，我是說，是哪路好漢，總不過分吧？”
他看向皇帝，嘴角勾起：“舅舅，去不去？您說了算。反正地址我給您找著了。”
皇帝的臉色變幻不定。福王，他的皇叔，父皇最小的弟弟。記憶中，那是個總是笑眯眯的。有些富態的。喜歡養花弄草的老人，對朝政從不插嘴，逢年過節進宮請個安就走。他會是那個暗中幫朝廷擋了藩王十年。今晚又出手保下賬冊的神秘勢力首領？
理智告訴他，可能性不大。但陳子龍指出的方向，還有那夥人精準躲入福王府的事實，像根刺紮在心上。
“蘇振邦。”皇帝終於開口，聲音恢復了沉靜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“臣在！”
“點一百龍驤衛，便裝。隨朕......去福王府，拜會皇叔。”皇帝站起身，目光銳利，“記住，是拜會。”
“是！”蘇振邦抱拳，轉身就要出去安排。
“等等。”陳子龍叫住他，指了指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赫連明珠和拓跋雄，“這兩位，金貴著呢，別在這兒摻和了。跟我回府上住著吧。”
他看向兩人，話說得直接：“你們現在出去，保不齊哪個不開眼的把你們當北狄探子宰了。跟我走，安全。至少在我那兒，沒人敢隨便放火，也沒人敢隨便進。”
赫連明珠和拓跋雄對視一眼，知道這是最好的安排。留在宮裡尷尬，出去確實危險。陳子龍的侯府，如今看來，反倒是京城裡最安全的地方之一。
“多謝陳將軍。”赫連明珠行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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