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布幾人聽得面面相覷。這話裡的意思,好像不只是來打工那麼簡單啊。蓋聶眼中若有所思。諸葛亮羽扇輕搖,含笑不語,似乎對袁天罡的話並不意外。
陳子龍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,這次笑得有點無奈:“袁道長,你這第三個要求,可有點難辦。我是什麼樣的人,我自己有時候都說不清。不過......”
他坐直身體,看著袁天罡,眼神變得銳利而坦誠:“我做事,有自己的規矩。對敵人,怎麼狠怎麼來。對自己人,能護就護,有肉一起吃,有鍋......嗯,儘量不讓你們背。你們想為百姓做事,正好,我也想讓我治下的百姓過得好點,不衝突。你們有本事,我這兒正好缺各種有本事的人。至於值不值得託付......”
他攤了攤手:“這個我說了不算,得你們自己看,自己選。跟著我,可能會死,可能會很累,可能會捱罵,也可能......什麼都得不到。但有一點我可以保證,只要你們不負我,我絕不負你們。欺負咱們的人,我一定弄死他。就這麼簡單。”
很直白,甚至有點糙。但話裡的意思,清楚明白。
袁天罡靜靜地聽著,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,但眼底深處,似乎有細微的波瀾掠過。他緩緩站起身,對著陳子龍,鄭重地,躬身一禮。
“將軍之言,貧道,記下了。三千不良人,已在城外等候。若將軍不棄,自今日起,願為將軍耳目,為將軍手足。”
這就......定了?雲深子看著眼前這一幕,覺得有點不真實。這麼重大的事,三言兩語,就定了?
陳子龍也站起來,扶了袁天罡一下:“袁道長請起。以後就是自己人了,不用這麼多禮。不良人的弟兄們,你先安頓。具體怎麼做,你跟孔明商量。”他指了指諸葛亮。
諸葛亮對袁天罡微笑頷首。
袁天罡直起身,退到一旁,不再說話,彷彿真的就此定下了君臣名分。
陳子龍這才看向一直沒怎麼說話。表情複雜的雲深子。
“雲深道長,”陳子龍語氣隨意了些,“你呢?大老遠從山上來,不會就是為了看看我長啥樣吧?你們觀星一脈......找我有什麼事?”
雲深子被問到,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,也站起身,對著陳子龍,行了一個更隆重。更古老的道禮。
“陳世子,”雲深子的聲音帶著敬畏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,“貧道雲深一脈,世代觀星,窺探天機。月前,貧道于山巔觀星,見帝星晦暗,新星潛耀,其光純正,卻自縛枷鎖。更有將星拱衛,文曲輔弼......此乃前所未見之格局!”
他越說越快,眼神也越來越亮:“貧道推演天機,得知此星應在世子之身!世子乃天命所歸,真正的紫微帝星!然大幹國運將傾,內有奸佞,外有強敵,世子帝星受親情血脈羈絆,光華不顯......貧道不忍天命沉淪,蒼生受難,故而下山,特來尋訪世子!願以殘軀微末之學,附於驥尾,助世子......滌盪乾坤,重定天下!”
這番話,比袁天罡說的更加直指核心,幾乎是在明說“你是真命天子,我來輔佐你造反”了。
院子裡瞬間一片死寂。
呂布。典韋幾人瞪大了眼。王翦呼吸一促。蓋聶眉頭微動。連諸葛亮搖扇的手都停了一瞬。
所有人都看向陳子龍。
陳子龍臉上的笑容,一點點收斂了。他盯著雲深子,看了好一會兒,才慢慢開口,聲音聽不出喜怒:
“雲深道長,飯可以亂吃,話......可不能亂說。什麼帝星,什麼天命,什麼重定天下......我這人,讀書少,膽子小,聽不懂。”
他往前走了兩步,逼近雲深子,雖然臉上沒表情,但一股無形的壓力讓雲深子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。
“我今天見了很多人,說了很多話。”陳子龍的聲音很平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,“我收留走投無路的人,我用有本事的人,我跟寂寞的人打架。但我這兒,不養神棍,不聽那些虛頭巴腦的命啊運啊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:“我,陳子龍,鎮北侯世子,大幹的驃騎將軍。我爹叫陳鎮嶽,我娘叫蕭紅玉,我爺爺叫陳定邊,我陳家祖上跟著太祖打過天下。我就這麼簡單。”
他又指了指雲深子:“你,雲深子,一個會看星星的老道士。你看出了什麼,是你的事。但別把你看到的東西,安在我頭上。我擔不起,也沒興趣。”
他退後一步,語氣緩和了點,但依舊清晰:“道長要是覺得我這個人還行,願意留下喝杯茶,聊聊天,甚至像袁道長那樣,做點實事,我歡迎。要是隻想跟我說什麼天命帝星......”
陳子龍笑了笑,那笑容有點冷:“門在那邊,好走不送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