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5章 更衣臨朝御書房裡那股濃重的。混合了血腥。淚水和絕望的氣息，好像還粘在皮膚上，滲進骨頭縫裡。
李鎮趴在地上，趴了很久。臉上。肚子。肩膀，被陳子龍打過踹過的地方，火燒火燎地疼。耳朵裡嗡嗡的，一會兒是子龍那小子暴怒的吼罵，一會兒又是死寂。
“......你他媽有資格自暴自棄？......”
“......就這副鬼樣子？......”
“......早他媽幹什麼去了？！......”
“......全他媽的讓你毀了！！！”
每一個字，都像把生鏽的鈍刀子，在他心上來回拉鋸。
他慢慢抬起手，看著自己這雙養尊處優。只會批硃砂。蓋玉璽的手，現在沾著灰，沾著血，還有點剛才吐出來的。發黃的膽汁。真髒，真狼狽。
像個笑話。
他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卻比哭還難看。臉一動，嘴角裂開的傷口就刺痛，提醒著他剛才那幾記毫不留情的耳光。
皇帝？
九五之尊？
呵......
他掙扎著，用手撐著冰涼的地磚，一點一點，坐了起來。頭暈得厲害，眼前一陣陣發黑。他靠在御案腿上，喘著粗氣。
目光掃過地上那兩卷被踢到角落。沾了灰塵的聖旨。太祖的遺訓，父皇的罪己詔。也掃過不遠處，那方被陳子龍隨手扔回御案。象徵著無上權力的玉璽。
看了很久。
然後，他喉嚨裡發出一聲近乎嗚咽的。長長的嘆息。閉上眼，兩行混濁的淚，順著紅腫的臉頰滾下來，流進嘴角的傷口，鹹澀刺痛。
“鎮嶽兄......”他嘴唇哆嗦著，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，“紅玉妹子......”
“對不住......”
“對不住你們......”
“對不住......子云，子衿，子風......”
“對不住......陳家列祖列宗......”
“對不住......大幹的百姓......”
他一句一句地念，每念一個名字，心就像被狠狠攥一下，疼得他縮起身體。可這一次，除了疼，除了悔，除了那滅頂的愧疚，似乎......還多了一點別的東西。
一種被徹底打碎。踩進泥裡之後，反而破罐子破摔。豁出去了的......麻木？
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不能再這麼趴著了。
子龍說得對，沒資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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