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6章 朝會風雲太極殿。
金磚鋪地，龍柱盤繞。文武百官分列兩側，垂首肅立。殿內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，只有殿外呼嘯的風，捲過空曠的廣場。
所有人都低著頭，用眼角餘光，偷偷往上瞟。
御座上，皇帝李鎮端坐著。十二章紋玄色冕服穿得一絲不苟，頭上十二旒白玉冕冠的珠串微微晃動，遮住了他大半張臉，但露出的下巴線條繃得很緊，嘴角還帶著點不明顯的青紫。他沒說話，只是那麼坐著，目光透過晃動的玉旒，緩緩掃過下面每一個臣子。
一股沉寂已久的。屬於帝王的威壓，重新瀰漫開來。但這威壓裡，似乎又多了點別的什麼，像是剛剛淬過火的鐵，又冷又硬。
沒人敢先開口。氣氛壓抑得讓人心頭髮慌。
終於，皇帝開口了，聲音不高，甚至有些沙啞，但字字清晰，砸在寂靜的大殿裡：
“諸位愛卿。”
“朕，幾日未朝。積壓政務，想必甚多。”
“今日大朝，有事奏事，有本啟奏。”
“說。”
他最後一個“說”字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短暫的死寂。
一個穿著御史袍服。看著有些古板的官員，硬著頭皮出列，躬身道：“陛下，臣......臣有本奏。”
“講。”
“臣聞，前日清晨，鎮北侯世子。驃騎將軍陳子龍，未奉聖旨，亦無刑部駕貼，擅自調動......調動不明身份的武裝，闖入戶部左侍郎胡庸府邸，將其鎖拿。此舉......此舉有違朝廷法度，恐開不良先例。臣請陛下，明察此事，以正綱紀！”
這話一齣，不少官員心裡都是一跳。還真有不怕死的，這時候敢提這事？沒看陳子龍本人就在武將那列前面站著嗎？雖然他沒穿朝服，就一身黑色勁裝，抱著胳膊靠在柱子上，閉目養神似的，可誰不知道這位爺現在什麼分量？
皇帝沒立刻說話，玉旒後的目光，似乎掃了一眼陳子龍的方向。陳子龍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呵。”皇帝忽然輕笑了一聲，那笑聲裡聽不出喜怒，卻讓那出列的御史身子一抖。
“胡庸。”皇帝緩緩念出這個名字，語氣陡然轉厲，“戶部左侍郎，三品大員，食君之祿，受國厚恩。他做了什麼事，你們不知道，還是假裝不知道？”
他身體微微前傾，玉旒碰撞，發出細碎的聲響：“私通北狄，洩露邊情！截留西涼求救國書，阻塞軍國大事！勾結藩王，圖謀不軌！人證物證俱在，鐵案如山！這是叛國！是謀逆！”
皇帝的聲音猛地拔高，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：“這等國賊，人人得而誅之！陳將軍為國除奸，何錯之有？！爾等平日，對戶部虧空。對貪墨舞弊。對邊關急報，不見你們如此上心，如此據理力爭！如今奸佞伏法，爾等倒跳出來，跟朕講法度，論先例？！”
他“砰”地一拍御座扶手，站了起來，指著那御史：“混賬東西！拖下去！廷杖二十！讓他好好清醒清醒，什麼是該管的，什麼是不該管的！”
“陛下！陛下饒命！臣......臣也是一片忠心啊！”那御史嚇得魂飛魄散，噗通跪倒。
殿前侍衛可不管這些，兩人上前，架起那御史就往外拖。求饒聲很快遠去，只剩下殿內百官更加粗重的呼吸和狂跳的心。
皇帝重新坐下，氣息有些急促，臉上那點不自然的紅暈更明顯了些。他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，目光掃向武將班列前的蘇振邦。
“英國公。”
“臣在。”蘇振邦出列抱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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