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個子黑衣人手腕上的銀針顫了顫。他低頭看，整條右臂已經沒了知覺。
東方不敗從屋頂飄下來，紅衣在夜風裡蕩了一下。她沒看高個子，看的是後面那群僵住的黑衣人。
“一流都沒到，也敢來？”她聲音還是軟的，帶著點惋惜，“上次那四十幾個，叫什麼地部的，好歹還是一流巔峰呢。雖然也死了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黑衣人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對了。”東方不敗歪頭，像想起什麼，“那三個穿紫袍的，死前說什麼來著？說他們上面還有個天部，更厲害？”她笑了，“天部的人呢？怎麼不來玩玩？”
高個子咬牙，左手猛地往懷裡掏。
“定。”
袁天罡說了一個字。
高個子左手停在半空，動不了了。不只是手，他整個身體都僵住，像被無形的東西捆死。他眼珠轉動，看見自己腳下那些銅線網的光，不知什麼時候爬上了小腿，纏住了膝蓋。
“你以為，”袁天罡從院子中間走過來，步子很慢，“侯府的陣，就剛才那點花樣？”
他走到高個子面前，伸手，從對方懷裡摸出一枚黑色的鐵丸。鐵丸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咒文。
“爆裂符丸。”袁天罡掂了掂，隨手丟給旁邊的蓋聶，“收著，以後說不定有用。”
蓋聶接住，看都沒看，塞進袖子裡。他劍還提著，眼睛掃過剩下的黑衣人。
“費什麼話。”蓋聶說，“直接殺了就是了。”
“不急。”袁天罡轉身，看向主屋。窗戶後面，黃月英的影子還坐著，手裡的針線沒停。“老太君還沒睡。動靜太大，吵著她老人家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東南西北四個方位。
“你們進來的時候，踩過的每一塊磚，摸過的每一棵樹，站過的每一個牆角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我都埋了符。現在這些符，連起來了。”
高個子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。他想扭頭看，脖子轉不動。
“知道連起來是什麼意思嗎？”袁天罡問，但沒等他回答，“意思是，你們現在喘的每一口氣，動的每一個念頭，都在陣裡。我想讓你們動，你們才能動。我不想，你們就是石頭。”
他打了個響指。
院子裡剩下的十幾個黑衣人，同時跪了下去。不是自己跪的，是腿被無形的力量壓彎，膝蓋砸在地上，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
“你......”高個子從牙縫裡擠字，“到底......是誰......”
“袁天罡。”袁天罡說，“不良帥。當然，你們可能更熟悉我另一個身份——道門這一代，掌陣的人。”
高個子瞳孔縮了一下。
“回去告訴你們那位鞏先生。”袁天罡湊近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只有兩人能聽見，“陳家這根線，他斬不斷。陳子龍這個人，他動不了。老太君這塊逆鱗，他碰不得。”
他直起身。
“今天留你一條命，不是我心軟。是需要個傳話的。”袁天罡抬手，在高個子額頭點了一下。
一點青光沒入皮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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