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子龍把最後一塊碎銀子塞進懷裡,意識掃過腦海裡的系統空間。角落裡堆起個小堆,金銀珠寶,亂七八糟。數字跳了跳,又漲了點。
“慢慢攢。”他咕噥一句,直起身,拍掉手上的土。
遠處地平線上,有幾個黑點。
陳子龍眯起眼。不是北狄遊騎,北狄人不會從那個方向來。也不是拓跋雄的斥候,人數不對。
黑點變大了,變清晰了。
十個。
走得不快,但穩。踩著及膝的枯草,朝這邊來。
距離拉近到兩三百步,能看清人了。
走在最前面的,是個穿紫衣的公子。袍子有點舊,但漿洗得挺括。腰上掛著劍,劍鞘古樸。臉上帶著點笑,那笑懶洋洋的,但眼睛很亮。
他身後半步,是個白髮男人。高,瘦,揹著一把造型奇特的寬劍。臉上沒表情,眼神掃過來,像刀子刮過皮。
再往後,是個紅衣女人,腰細,腿長,手裡纏著條鏈劍。一個抱胸的白衣青年,肩膀上停著只白鳥。一個裹著獸皮的高大漢子,眼珠子發綠。一個鐵塔般的巨人,臉上身上有機關接縫。一個紫衣女人,風韻成熟,手裡轉著個酒杯。一個青衣書生,文文靜靜。一個瘦小佝僂的老頭,蹲在最後。還有個......看不真切,像團模糊的影子,貼著地面遊。
陳子龍站在原地,沒動。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,鬆了又緊。
那紫衣公子走到十步外,停住。他整了整衣襟,抬手,抱拳,彎腰。
“流沙,韓非。”
他開口,聲音清朗,帶著點玩世不恭的笑意。
“拜見主公。”
他身後九人,同時行禮。動作整齊,沒聲音。
陳子龍眨了眨眼。手從刀柄上鬆開。他嘴角動了動,然後猛地咧開,大笑出聲。
“哈哈哈哈!是你們!是你們啊!”
他幾步衝過去,一把抓住韓非的肩膀,用力搖了搖。又轉向旁邊的白髮男人,狠狠拍他胳膊。
“衛莊!你也來了!你師兄蓋聶,現在在我府上!長安城裡!”
衛莊眉頭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。他身後,那紅衣女人(赤練)手裡的鏈劍嘩啦輕響一聲。抱胸的白衣青年(白鳳)肩膀上的白鳥撲稜了下翅膀。其他人,除了那團影子,都看了衛莊一眼。
“蓋聶......劍聖?”韓非挑眉,看向衛莊,“他......早就來了?”
“來了有一陣了。”陳子龍轉身,走向下一個。他拍蒼狼王的肩,那漢子肌肉硬得像鐵。他戳了戳機關無雙的手臂,鐺鐺響。他朝紫女點頭,紫女回以微笑。他打量張良,青衣書生溫和地回視。他看了眼隱蝠,老頭縮了縮脖子。他對著那團影子(黑麒麟)的方向也點了點頭。
“都來了,好啊!來了就好!”陳子龍轉回身,看著這十個人,眼睛發亮,聲音有點壓不住的亢奮,“前世......都辛苦了。真的。”
他頓了頓,挨個看他們的眼睛。
“這一世,在我這兒,沒那麼多破事。不用為了什麼理想啊。恩怨啊。天下啊,去送死。沒必要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