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對得起我嗎？”他上前一步，魂影帶來的陰冷氣息讓李鎮打了個寒顫，“對得起太祖留下的聖旨嗎？對得起我那最小的兒子子龍，十年痴傻，冷暖不知，差點死在那個漏雨的破院子裡嗎？！”
“我他媽的——錯信你了！！”
最後一句，是吼出來的。聲音裡是壓抑了十年。穿透生死的不甘和憤怒。
蕭紅玉握住丈夫的手，她看著李鎮，眼神冰冷。
“恩斷義絕。”她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像冰錐，“要不是淑妃妹妹暗中接濟，我不知道子龍能不能活下來。你該死。你們李家......就沒有一個好東西。”
她頓了頓，啐了一口。
“我呸。”
“不配和我們結拜兄弟。”
她拉了拉陳鎮嶽：“鎮嶽，走吧。再去見見子龍......沒多少時間了。”
陳鎮嶽深吸一口氣，那口氣彷彿吸進了無盡的悲涼。他最後看了李鎮一眼，轉身。
“等等！！”李鎮猛地從龍椅上撲下來，幾乎是爬著向前，想抓住陳鎮嶽的腳，手卻穿過了虛影。他撲倒在地，抬頭，涕淚橫流，聲音嘶啞破碎：
“對不起......對不起啊鎮嶽兄！我迷了心智......我悔恨啊！我對不起你，對不起陳家，對不起蕭家！把我帶走吧！帶走吧！嗚嗚嗚......我真的知道錯了......我已經......我已經打算禪讓了......我把江山還給子龍......我贖罪......你帶我走啊......”
他哭得渾身抽搐，像個孩子。
陳鎮嶽腳步停了一瞬，沒回頭。
“你的江山，子龍未必想要。”
“你的懺悔......留著下去，跟閻王說吧。”
五道魂影，穿過御書房緊閉的門扉，消失不見。
只剩下李鎮一個人，趴在冰冷的地磚上，臉埋在臂彎裡，發出野獸般絕望的。壓抑的嗚咽。
淑妃宮。
夜已深，長寧公主李瑾瑤挨著淑妃，已經有些昏昏欲睡。淑妃輕輕拍著她的背，目光卻有些空茫，望著跳動的燭火，不知在想什麼。
忽然，一陣微風吹過，殿內的燭火齊齊晃了一下。
淑妃心有所感，抬起頭。
殿內，多了兩道魂影。
陳鎮嶽，蕭紅玉。他們身後，是三個好奇張望的年輕魂影。
淑妃眼睛猛地睜大，手捂住嘴，從榻上霍然站起，帶翻了手邊的茶盞。瓷器碎裂的聲音驚醒了李瑾瑤。
“姐姐？......姐夫？”淑妃聲音發顫，眼淚瞬間湧了出來。她往前走了兩步，又停住，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兩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。
蕭紅玉看著她，冰冷的臉龐融化，露出一個溫柔又悲傷的笑。她飄上前，虛虛地伸出手，似乎想觸碰淑妃的臉，手指卻穿了過去。
“蘭兒......”蕭紅玉輕聲喚著妹妹的閨名，“我們......回來看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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